刘艺文一下午都浑浑噩噩,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必须要去上扬,父母的为难和爷爷的怨恨让他觉得光明组织并不是个好地方。而且他不想去上扬,这里有他的朋友和亲人,上扬那座繁华的城市对他来说太陌生了。
陈辰看着他心不在焉的样子,担忧不已,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对他道:“乐乐,我陪你一块去吧,不是说那个组织专门收容未知区里的人吗,我去应该不会被赶出来吧。”
刘艺文摇了摇头:“其实不止是组织的事情,我最近总有一种预感,感觉要发生什么大事一样。”他面色不霁,心里隐隐不安。
“什么事啊?你就是太疑神疑鬼了,好好睡一觉就好了。”陈辰伸了个懒腰,宽慰道。
结果,刘艺文在晚上睡觉时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行走在医院里,周围空无一人,如死般寂静。他走过大厅,进入电梯,走出电梯,行走在长长的走廊里,最后停在了一个病房前,他认出来了,这是刘艺轩的病房。他控制不住自己,打开了房门,他看到妹妹坐在床上,抬头看向他。
强烈的心悸涌起,他抬头,预感到了什么。
刘艺轩盯着他,眼角流下血泪,面容逐渐狰狞痛苦,她艰难地张嘴,尖叫:“哥!救我……”声音强制中断,刘艺文看到她的脖子突然断成两截,脑袋掉下来,咕噜噜地滚到他脚边,狰狞的表情还停留在脸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痛苦地嘶吼,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恐惧间,一只手揪起自己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是陆程雨。
他面无表情地靠近,低声道:“刘艺文,我要收取代价,你不会忘了吧……”
“快来找我。”
“嗬……”刘艺文猛地惊醒,眼角都是泪,他愣了片刻,立马下床,连鞋都没穿就跑进父母卧室。
“怎么了……这么晚了……”林艺迷迷糊糊道,被儿子吵醒,眼神还没彻底清醒。恰好这时,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林艺拿来手机一看,脸色立马变了,她忙接通:“喂?医生,怎么了?”
“什么!好!好!我们马上就过去!”她边说边下床,刘礼君和刘艺文同时看着她。
“怎么了?”
“轩轩出事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停止了呼吸,现在在抢救……”林艺脸色惨白,喃喃道:“怎么会?明明在好转了……”
刘艺文眼前一黑,手都在抖:“去医院!快去医院!”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刘艺轩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他们只能坐在外面等。
刘艺文一直抖个不停,他知道这是为什么,因为代价,他没有付给陆程雨相应的代价,这都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
他把头埋进了腿里,无声地哭了出来,都是他的错。
一个晚上在极度的压抑中过去,在黎明时分,急救室的门才打开,医生们疲惫地出来,他们立刻围上去,医生点点头又摇摇头。
“情况很糟糕,患者多处器官衰竭,事发突然,原因我们也不知道,虽然暂时保住了命,但还是请家属做好心理准备,可能……”
林艺眼睛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刘艺文傻了,从头到脚都冷透了,他全身抖个不停,顿了片刻,转身便走。
“乐乐!你去哪!”刘礼君焦急地问。
“不用管我!我马上回来!”他头也不回道,他必须去找他,他知道去哪,在他决定要去找他时,脑海中便浮现出这个地址。
他乘坐出租车前往时代广场,下车时,天才微微亮,昏暗中的广场显得有些阴森,刘艺文深吸一口气,向广场中央的花坛走去。
越走越近,他便隐约看到一个人影站在花坛边,
他沉下脸,走过去。
那人一身黑衣黑裤,还戴着一个黑色的鸭舌帽,转过身来时,皮肤在黑衣的衬托下显得特别白,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过来。
刘艺文全身控制不住地发抖,他又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恐惧,和在陆程雨家里感受到的一样,那股莫名的,本能的,强烈的恐惧。
陆程雨缓缓走过来,低头看着他,面无表情:“好久不见,乐乐。”
刘艺文盯着他,全身僵硬,双腿抖着想要后退,想逃跑,陆程雨俯视他,表情冷漠。
突然,那股恐惧感戛然而止。
陆程雨眨了眨眼,微微弯下腰,与他平视,撇了撇嘴:“艺文,怎么让我等这么久啊,我很没耐心的……”
就像压着他的大手离去,刘艺文猛地大喘气,背上都是冷汗。他移开视线,不敢看对方的眼睛。
“怎么了?”对方轻声问,微微笑了一下,但眼中没有任何笑意,“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