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通过五官来表达情绪，用眼睛视物，鼻子呼吸，嘴巴进食，人要是没了脸，岂不是没有自我了。”钱风一通大胆猜测，他总感觉自己抓住了关键。

“那没有了脸，是不是就代表着这个人也没有了？”刘艺文又道，

“……不知道。”钱风轻叹一口气，“但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照片里失去五官的人，说明他们已经死了。我们的照片应该都会出现在这里，也许，在我们的照片失去五官的那一刻，也是我们将死之时。”

几人皆是一愣，贺女士更是有些激动道：“你闭嘴！别在这里散播恐慌，照片怎么可能会死人！”

“他说的未必是错的。”姬华冷哼一声，“现实照片的确不会死人，但这里又不是现实。”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

钱风耸了耸肩，他转身继续向前：“好了，只是猜测而已，走吧，别太过担心了。”

他们先绕了三楼一圈观察，最后在三楼东侧找到语文组的办公室，办公室门没锁，姬华一推门就开了。他们通过门缝向里窥探，姬华率先道：“进去吧，应该没事。”

他们走了进去，办公室和教室差不多大，办公桌上堆着试卷和书籍，桌椅摆放有些乱。

几人分头找起东西，刘艺文和陈辰一起。陈辰在附近的桌子翻找，嘴里还嘟囔着：“在哪儿呢？我记得就是在这附近——”

“在这！”他突然叫了一声，接着便兴奋地跑过去，搬开一摞碍事的书，把一个白色的热水壶从后面拿出来。

“嘿！我找到了！我就说我见李老师用过……”陈辰得意地笑了笑，钱风看了看他，也笑道：“你小子，总爱往老师办公室钻，是为了蹭空调吧。”

“老班你也知道咱班里空调不管用啊！大夏天很热啊！啥时候能上报修一下啊？”陈辰嘻嘻哈哈道。

刘艺文站在陈辰斜后方，闻言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当他的眼神无意间扫过一旁的办公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滞。

办公桌上有一面立着的小小的化妆镜，镜中映出陈辰微微低头的脸。

刘艺文站在他的侧后方，恰好能看得一清二楚，那面镜子上，陈辰没有脸。

心里猛地一跳，刘艺文瞬间手脚冰凉。他面容惨白地看向前面正笑着说话的陈辰，言行举止与常人无异，但他的心里却如冰天雪地。之前陈辰的红绳丢失，他那种满不在乎的态度就让刘艺文有些疑惑，而现在，为什么这面小化妆镜里，陈辰没有脸？！

他忙向前一步，遮住了那面镜子。陈辰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脸色难看，不禁担忧道：“怎么了？你脸色好差啊。”

“没……没什么，只是肚子有些不舒服。”刘艺文强扯起笑容道，看起来确实是有些不舒服的样子。

“没事吧？是不是喝那冷水喝的？”陈辰道，“咱先出去吧，这里太空旷了，总感觉不安全。”

几人也忙着出去，要回到二楼的主任办公室，那里相对安全些，而且天要黑了。

几人往回走，刘艺文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后，钱风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拍拍他的肩，小声道：“艺文。”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刘艺文心里闪过一丝恐慌，他犹豫道：“老师，我能相信您吗？”

钱风一顿，下一秒便轻声道：“你也有所察觉了吗？咱们这些人中，有些人……有点不对劲。”

刘艺文猛地看向他，原来不止他一个人这么觉得，他皱眉道：“那老师您……可信吗？”

钱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要先相信你自己，你觉得我是可信的，那我就是可信的，你要觉得我不可信，那我就是不可信。”

他沉默良久。钱风笑了一下：“别急，仔细考虑一下，三思而后行……”说完，他便向前要跟上队伍。

“老师！”清亮的声音响起，钱风转过身，看到刘艺文坚定的眼神。

“老师，我信您。”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我……我不敢相信。”

钱风脸色变得凝重，他沉声道：“你看到什么了？”

刘艺文看了一眼前方陈辰熟悉的身影，脸上闪过痛苦之色：“我在语文组办公桌上的一面镜子里，看到了陈辰的脸……没有五官。”

钱风也是一惊，他微微瞪大了双眼：“陈辰？你确实？”

“我确定。”刘艺文又看了一眼前方的陈辰，声音颤抖道：“老师，你……你说陈辰他……是死了吗？”

钱风缓缓皱起眉头：“不一定……”

天要黑了，他们加快脚步向二楼办公室走去，沿途把走廊上的灯全部打开，光亮多一些，安全感就多一些。

几人到达楼梯口，顺着楼梯急速向下，天空像是按下了快进键，以惊人的速度暗下来。

最前面的姬华率先走出楼梯口，他愣了一下，面前的走廊异常熟悉，他忙看了一眼最近的教室门牌号，心里暗道完了，是三楼的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