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闻昭然从镇上回来,笠日一早儿,刚吃过早饭,家里便热闹了起来。
孩童的嬉笑打闹声儿,传遍了整个院子。
“昭然,府城咋样儿?好玩不?”
木绵今儿没带着刚满月没多久的小儿子来,月子做的好,吃的尽是肉,脸比一年前,圆润了不少。
闻昭然笑着点头,“府城自是比咱们镇子繁华热闹些,吃食也多,还有胡人在府城做买卖,我买了他们不少的香料。”
“那倒是,你昨儿送来的糕点,我尝了,就是比咱们镇上的糕点铺子做的好吃。”
木槿端了茶水和糕点来,放到石桌上。
闻言笑道:“要不人都想往府城跑,不过胡人长啥样儿?我倒是真没见过。”
白齐秋撇了撇嘴,“根本看不清样儿,胡子拉碴的,我在北疆的时候,见得多了。”
木念君不解道:“有胡子怎的就看不清样儿了?”
村里上了些年岁的汉子,都会蓄须,脸上没胡子,便觉着不够有威严,震不住家里的小辈儿。
倒是没哪一个看不清样貌的。
闻昭然笑道:“念君哥,胡人和咱们汉人不一样儿,他们蓄须,是留半张脸的胡子,只余两双眼睛在外头,跟在脸上蒙了块儿布似的。”
“啧,那还真是难看清。”
夫郎们坐在桃树下唠着嗑儿,家里的汉子们在院子里席地而坐,看着四处跑闹的孩子们。
“南瓜!别扯着弟弟!”
木昭野紧着起身,拎起木子宁的脖领子,跟拎猫崽儿的脖子似的。
木子宁扭头,两张一大一小,颇为相似的两张脸相视着。
“爹,我没扯着弟弟,放开我。”
木子宁鼓着张小脸儿,被拎着,脖子很是不舒服。
不远处传来白齐秋的瞪视,木昭野身形一顿,轻轻把他放下。
“悠着点儿,莫摔着了。”
木子宁哼唧一声儿,脚刚落地,便跑去一旁,和小桃子他们又玩儿疯到了一起。
夜枭和玄影摇着尾巴,吐着舌头,跟在几个娃娃后头,时不时学着他们往前扑腾两下。
木凌云和木凌桥兄弟俩看的直乐,他们里头长得最凶的汉子,却是最怕夫郎的。
得亏着家里铺的青石板,若不然,就这几个娃儿倒地翻腾的样儿,不多久就得成泥娃儿。
周蔺驾着牛车从镇上回来,板车上放着一整只褪了毛的北疆羊。
木凌云笑道:“大哥,今儿是吃全羊宴?”
周蔺笑着点了点头,“我挑的羊,在镇上现宰杀的,鲜着呢。”
“那我们今儿可有口福了。”
三人说着起身,帮着周蔺把羊肉和两坛子酒从板车上抬了下来。
周蔺紧着把牛赶去了后院儿的牛圈。
木槿几个哥儿见天色不早,也不唠嗑儿了,紧着去灶屋把羊肉给炖了。
见林虎子背着一大捆的木柴走进院子,木槿从灶屋探头道:“虎子,等会儿喊离哥儿,糯哥儿还有有裕来家吃羊肉。”
林虎子笑出一嘴的大白牙,“哎,东家。”
木槿笑了笑,羊肉泡水半个时辰,凉水下锅,没多久,院子里便肉香扑鼻。
几家人正在院子里吃着葡萄唠嗑儿,便听到门口传来妇人哭闹的声音。
“没天理了,我家的花椒树坏了根儿,你家却是吃香的喝辣的,赔我花椒钱!”
头两年,见着周蔺靠着花椒树挣了银子,镇上的商户专门派牛车来村里收,心思活泛的村里人,紧跟着便在家种上了一两棵。
便是没周蔺卖花椒的门路,自己个儿把收下来的花椒抬到镇上,多少也能换些银子来。
花椒晾干了,能放的紧,卖不出去的,放家里囤着,时不时抬去镇上,总能卖些出去。
算是跟着周蔺后头喝了点儿肉汤。
木槿不怕旁人跟着学,毕竟地是人家的,想种啥,他也插不得手,管不着。
但怕的便是眼前这种不明是非,胡搅蛮缠的人。
看着坐在他家门口,拍着大腿哭闹的妇人。
木槿冷下了脸,冲林虎子道:“虎子,去请村长来。”
林虎子点头,匆匆从后门出去,往村长家跑去。
“婶子,你家的花椒树没种活,干我啥事儿,可是我让你种的?合着赚了银子没我家的份儿,亏了银子我还得赔你呗。”
“脸真真又厚又大。”
木绵气道:“自己个儿没看顾好,还赖上旁人了。”
听着木槿几人还有跟着过来的村里人,对她指指点点,闻着木槿家里传来的肉味儿,那妇人哭的更厉害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若不是你们挣了银子,我们能想着跟你们学?!大家伙儿闻闻,这不年不节的,便吃上一整只羊肉了,你们吃着肉,还不许我们跟着喝口肉汤儿?如今我家的花椒树枯了,亏了五两多银子,都是你们害得,你们不赔我,哪个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