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于村里多数没井的人家,他家用水,着实方便了不少。
木昭野家倒是有井,周思,木念君他们,多是喊他们夫君,跟村里人排着,在村里的公井里打水,一日挑上两回水,因着住的离公井近,除了得等些时候,倒也方便。
木绵离木槿更近,因着,木凌桥多是在他们这儿打水。
眼看着要到年时,木槿肚子仍没有动静儿,周蔺这几日,心里又担忧又激动,接连几日晚上都没怎的睡好。
过了年二十七,小桃子仍是在木槿肚子里呆的安安稳稳。
快过年了,白齐秋家里忙的紧,偶尔过来这儿,和闻昭然两人,也跟着周蔺紧张了起来。
王离不知听了谁的嘱咐,这两日寸步不离的跟着木槿,惹得木槿颇有点儿哭笑不得。
他一要生孩子的,倒成了家里最泰然自若的。
年二十八,家里一下宰了两头年猪,卖了一头,又专门留了一头,送了些给白齐秋,木念君,周思和木绵,剩下六七十斤,都留了下来,自己家吃。
眼看年三十儿都到了,小桃子除了偶尔翻翻身子,还是没有要出来的样儿,吃过午饭,周蔺看着木槿的肚子,更心急了。
木槿宽慰道:“急啥,该出来就……”
话还未说完,肚子突然传来一阵阵痛,木槿眼眸一变,扯住周蔺的袖子。
颤声道:“要……要生了,抱我去楼下的屋子,快些去请郑爷么来!”
生娃在即,木槿头一回,说不怕,定然是谎话。
周蔺一愣,登时抱起木槿,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
早些日子,周蔺为着木槿生孩子方便,收拾出了楼下的那间大屋子,初冬的时候,便打了张大床放了进去。
木槿多做的几个棉帘,也早早的拿了俩,挂了上去。
早两天就铺好了床褥,周蔺把木槿轻轻放下。
转身,脚步匆匆的出了屋门。
“昭然,你快些回屋陪你大哥!”
只留下一句话,瞬间便没了踪影儿。
闻昭然一顿,登时明白过来,“离哥儿,帮大哥烧些热水。”
说完,便脚步匆匆的进了屋子。
王离在染坊不知烧过多少回的水,早就熟能生巧,听话的把水倒进锅里,刚灭了的灶台,又重新生起了火。
周蔺一路背着郑爷么跑了过来,偶有遇到的几个村里人见状,还有啥不明白的。
“哎呦,看模样儿,槿哥儿怕是要生了。”
“家里暂且也没啥事儿,咱们不若跟着过去帮帮忙,蔺小子一汉子,槿哥儿又是头一遭,怕也不懂,能帮把就帮一把。”
“说的是,看周家那老两口,怕也是不会过去。”
“她不添乱,都算好的了。”
言谈间,约摸着五六个妇人夫郎,紧着便来了周蔺家。
刚进院门,就见周蔺盯着闻昭然和听到动静儿,赶过来的白齐秋从屋里抬出来的一盆血水,红了眼睛。
云夫郎道:“蔺小子,你莫担心,这哥儿姐儿生孩子,都这般。”
“就是,你别杵着跟根儿棍子似的,这哥儿生孩子,可是费力气,你家里有啥吃食,拿来,我帮着做好,温在锅里,等槿哥儿饿了,便能吃。”
一妇人拍了拍周蔺,满眼的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
周蔺登时回了神,一口气,把家里能想到的吃食都说了出来。
“婶子叔么,家里有猪肉,米面,红糖红枣花生柿子核桃,宰一只鸡来,还剩了三五个鸡蛋,还有鸡,我这就去宰!”
云夫郎忙拉住了他,“槿哥儿哪能吃的了这么多,忒油腻的也吃不得,我去炖碗蛋羹,煮上些红糖红枣小米粥。”
周蔺忙道:“云叔么,不吃肉能有力气吗?”
云夫郎嗔了他一眼,“等槿哥儿把孩子生下来,再炖些鸡汤,猪蹄儿,鲤鱼啥的,给他补补也不迟。”
一妇人笑道:“没想到,蔺小子还怪是会疼人的。”
有村里几位妇人夫郎的帮衬,周蔺总算没那般慌乱,但皱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在院子里,周蔺心中焦急难安,走到屋门口儿,来来回回的转圈儿。
闻昭然和白齐秋出来的时候,见状道:“大哥夫,大哥不是让你在楼屋外等着吗?”
刚把郑爷么背着跑回来,被木槿赶出了屋子,周蔺在屋门口为着让木槿没那般疼,嘴上不停,比今年一年的话都多。
木槿听他在屋门口絮絮叨叨,肚子又疼的厉害,心下对周蔺多了股怨气。
把他直接赶去了院子,耳边才清静了下来。
周蔺听着屋里的闷哼声儿,脸上满满的担忧。
“我不说话了,你大哥可还好?”
白齐秋点了点头,“还得些时候,大哥夫你在堂屋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