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小炉子,白日就没有断过火,烧了水,烤完馍又烤干果,闻昭然甚至在上头还烤了糕点。
不过倒是真别有一番风味儿。
也得亏林虎子和木有裕因着家里的染坊,前些日子给家里囤了满满一柴房的柴火。
若不然,便是小炉子,也经不住日日这般烧。
雪终于停了,村里人心疼田里的麦子,但也无济于事,只能先紧着把家里清扫干净。
过了两日,太阳终与漏了头,雪开始渐渐融化了一点儿。
村道上积着厚厚的雪,没法儿走人,那些在膳堂住着的村里人,仍是抱团儿取暖的在那块儿住着。
白齐秋虽住的离木槿不远,但也是过不来。
周蔺和林虎子,一趟又一趟,拉了五六日,才把将将家里的雪,全运了出去。
整个院子焕然一新,露出了积雪下的原本的模样儿。
“我竟不知,家里没有雪,竟是这般好看。”
闻昭然感叹了一句,身上套了两件棉袄,抱着暖烘烘的黄胖儿,站在院门口,望了眼远处一望无际的白。
天儿忒冷,闻昭然舍不得黄胖儿受冻,这几日都是临睡前,用热水给黄胖儿用布巾稍稍擦擦。
便抱进被窝儿里,跟着他一道儿睡,黄胖儿陪着他睡,窝在厚实暖和的被窝儿,倒是比一个人睡要暖和些。
太阳出来了,天儿却是更冷了。
周蔺怕冻着木槿,伤了寒,木大夫无法过来,没让他出屋子。
洗漱,吃饭,皆是周蔺把热乎乎的热水和热乎乎的饭菜端进来。
木槿如今也算是过上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贵君的日子。
床上盖着两床厚被子,饭食放在搬新家的时候,周蔺师傅送来的小方桌上,冷不到一点儿。
周蔺给他舀了一勺蛋羹,仔细送到木槿嘴边。
木槿无奈道:“再这么躺下去,我都快要不会用脚走路了。”
“外头天儿忒冷,须得仔细着些,可是无聊了?”
木槿重重点头,“想打麻将都凑不够人手。”
周蔺轻轻吹了吹冒着阵阵热气的粥,递给木槿。
“吃过午饭,我喊昭然和离哥儿上来陪你。”
木槿点了点头,有个人说话,也比自己一个人在外头闷着强。
一场大雪,把木家村家家户户给隔了起来,往日孩童的欢声笑语,也消弭在了这场大雪里。
家家户户足不出户,都窝在家里。
刨去村道无法行人的缘由外,天儿忒冷,都猫在屋里,不想动。
一时间,整个木家村,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吠声儿外,再无其他声音。
闻昭然窝在被窝里,抱着黄胖儿睡的正熟,王离去了林糯那儿,周蔺敲门都没人应,无奈,只好从书架上拿了木槿已看了许多遍的话本,给他解解闷儿。
他自己个儿下楼,看顾家里的牲畜家禽去了。
木槿躺在床上,无奈叹气,从刘掌柜那儿拿来的纸张都抄完了,先抄书都没地儿抄。
木槿把这本快要倒背如流的书放下,从箱柜顶把针线筐拿下来,把还剩一只没纳完的鞋底儿重新纳了起来。
北风呼啸,厚实的棉帘□□的挡着要往屋里刮的冷风。
静谧无声儿的时候,一声声狼嚎,就显得无比突兀。
和林虎子刚把猪圈清理干净的周蔺闻声儿,顿时神色一凛。
“狼下山了,虎子,你和糯哥儿把门关严实了,拿把镰刀回屋,以防万一,莫要出来!”
林虎子吓了一跳,连连点头,把铲粪的木铲放到一旁,匆匆回院子那儿,叮嘱林糯去了。
周蔺紧着回院子,查验了一番院门,从柴房又挑了两根粗壮的木棍,顶在门上。
后院门也关的严严实实,绕着院墙转了一圈儿,没有能让狼跑来的地方,才拎着秋收的时候磨的锋利无比的镰刀,关上楼屋的大门,回了屋子。
木槿神色带了些焦急不安,“可是狼下山了?”
周蔺点了点头,“我把门都关严实了,咱家院墙也高,安心。”
“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
木槿虽未指名道姓,周蔺与他两年的夫夫,多少有了默契默契,自是知道他说的是哪些人。
“狼嚎声儿大,昭野,思儿,岳丈,师傅,木生还有木猎户他们家住的屋子都结实的紧,听到声儿,只要关紧门,不出来定然无事。”
周蔺没说周家,但毕竟在那儿住了那么些年,只要他们不作死,好生在家待着,还是能扛得住狼袭的。
木槿叹了口气,“都啥事儿啊。”
周蔺脱去外衣,躺上了床,“熬过这阵儿便都好了。”
木槿靠着他,闭着眼睛,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