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白笑眯眯点头。
周灵出了月子,他终于得了空儿,满月宴没过多久,便拎着包袱还有一布袋的面来了木槿这儿。
看模样,是打算长住一段日子。
说来也不怪木白一得空儿就不乐意在家待,日日被逼着学刺绣不说,木舟常在书院,家里还没有个能玩耍一块儿的兄弟姐妹。
十来岁的哥儿,正是贪玩儿的时候。
木槿这儿有闻昭然,与他年岁没差太多,白齐秋在的时候,时不时会带着他去河边捕鱼玩儿,比在家乐呵。
“大哥,我带的小爹昨儿刚磨出来的面。”
木白说着,走到灶屋,把背着的约莫十来斤的面往饭桌上一放。
木槿莞尔,“来便来,在大哥家住,哪里还用得着你自带粮食,再说了,便是住上把来月的,你能吃多少。”
木白穿得多,棉衣厚实,一路走来,竟是鼻尖儿热出了汗来。
“大哥,你不是成亲了嘛,我是你亲弟,你自是不介意家里多张嘴,大哥夫人好,说来也不会介意,但我也不能借着你俩的好,总来家白吃白喝的,就这,我带的估摸着还少了。”
木槿失笑,有段日子没见,小小年岁的哥儿,也学了些人情世故来。
想着这袋子面是木老七和周灵的,木槿想着不要白不要,便收进了橱柜里。
木白笑眯眯道:“大哥,我去二哥么那屋把包袱放下。”
木槿点头,收拾完灶屋,紧着便去了染坊。
这两日,染坊又收了两匹棉布,染靛青色,得紧着赶紧染出来才是。
入夜,卧房点着油灯,周蔺在卧房转了几圈儿,看的木槿眼疼。
“别转了,这两日你怎的了?心神不宁的。”
木槿微微皱眉,莫不是周家老宅那儿,又生了事儿。
周蔺闻言,顿了顿脚步,踌躇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盒子。
木槿不明所以的看了周蔺一眼,“这是?”
周蔺小麦色的脸上,浮出薄红,“你……你打开看看。”
木槿轻轻接过木盒子,心跳竟不由快了起来。
盒子打开,里面赫然是一只泛着银光的一只六辫银镯。
“我……我瞧着这镯子好看,配你,掌柜的说,是从南边儿传来的技艺,就…就买了回来。”
木槿双眼在油灯的映照下,隐隐泛起光亮。
“我太高兴了夫君,从小到大,我不知羡慕过旁人多少回,如今,我自己个儿也有了。”
周蔺眉眼轻轻弯了起来,“戴上,看看。”
木槿从盒子里把银镯子拿出来,轻轻戴在手腕上。
木槿手腕细,皮肤白,看着真真是好看。
“掌柜的没说错,你戴着真真是好看。”
木槿嗔笑着看了他一眼,眉目间流转的尽是情谊。
两人温存了一会儿,木槿把手上的银镯子看了又看,似是怎么看都看不够。
“说来,你送我东西,我高兴还来不及,你怎的踌躇了两日才拿出来送我。”
搂着木槿细腰的强壮有力的胳膊,僵了一瞬。
周蔺心虚的撇开了与木槿温柔对视的眼。
木槿推了推他,“说啊,莫不是背着我做了坏事儿?”
周蔺轻咳了一声儿,忙摇头。
“我哪儿敢,不过是……,怕你说我偷藏体己钱,再与我生气。”
木槿闻言,顿时起身,眯了眯眼,“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茬儿,说来这银镯子怕是得一二两银子,月月给你的体己钱便是全攒了,怕是也买不起,你哪儿来的银子?”
周蔺紧着跟着坐起来,“我没做坏事儿,买镯子的银子,是我抽空儿刻木雕,卖了换来的,攒了大半年了。”
木槿暗暗松了口气,轻轻靠着他的肩膀。
眼眸微转,柔声道:“我错怪你了夫君,你莫怪我,你攒银子为我买首饰,我心里不知多高兴,不过是怕你有事儿瞒着我,夫夫间,最是怕有事儿瞒着彼此,心便慢慢远了。”
周蔺轻轻揽着他的肩膀,“我知,以后不这般了。”
木槿摇头,“只要不是花到旁的哥儿身上,为着我,偷摸藏些银钱,我心里也欢喜着呢。”
周蔺温声道:“哪来的什么旁的哥儿?”
木槿眼眸狡黠无比,“就那个,与你一起长大的,你那邻家哥儿。”
周蔺神色无奈,“人家都定了亲了,你怎的还想着,自打你与我说了,我如今除了家里的几个弟哥儿,碰到了其他哥儿,无论成未成亲,都远着,没走近过。”
木槿戳了戳他的胸膛,“夫君这般好,我心里怕着呢。”
周蔺失笑,自知自家夫郎再与他玩笑,仍是认真道:“这辈子,能娶到你,便是我莫大的幸运了,莫说没哥儿姐儿的看上我,以后便是有,我心里也不会有旁人。”
木槿失笑,眼神温柔,往周蔺怀里钻了钻,他是信他的话的。
“说来,你卖木雕,换了多少银子?”
“二两三钱并五十文。”周蔺老实回到,不敢瞒一文铜板。
“买这六辫银镯用了多少银子?”
“二两一钱。”
“月初既给了你体己,明儿还是把剩下的二钱多银子交我,做家用。”
周蔺自是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