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常人的认知，亡魂归来太过荒诞，纵然这只是短暂的，也只会让他误以为是陷入了稻草人致幻毒气的幻境。思来想去，唯有知晓地狱四十九日轮回规则、洞悉一切隐秘的扎塔娜，是唯一合适的中间人。

扎塔娜初见二人时满心惊愕，转瞬便了然始末。她不敢耽搁，立刻联系布鲁斯，将杰森沉睡昏迷时，偶然提及的地狱调度员规则全盘告知。

电话那头的布鲁斯，罕见陷入了茫然失神。

他并非从未疑惑。

既然地狱存在纯白灵魂的调度规则，为何离世数十年的父母，从未有过归来的痕迹？

从前他只当是彼时规则尚未成型，时代不同，规则不同，便压下疑虑，未曾深究。

可此刻真相轰然落地。

他的母亲，是任了二十年的调度员。

而他的父亲，早已完成任务，在虚无中等了玛莎一年又一年。

不过短短五年的调度任期，却硬生生熬了整整二十年。

布鲁斯心口骤然发沉，他几乎能想象出，父母在无人知晓的地狱里，熬过了多少辛苦的日夜。

动身前往扎塔娜住所之前，他下意识回头，透过监控望向墓园中静静伫立的杰森。

少年身形清瘦，安静得过分。

心底莫名浮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杰森，似乎藏着一个秘密。

杰森确实藏了。

他瞒着所有人，他余下的生命，早已步入尾声，快要走到尽头。

再次从扎塔娜那里归来，布鲁斯心头盘踞数十年的空洞缺憾，仿佛被尽数填满。

他也终于知晓，那张被焚烧的画像，半点也不丑，一笔一画皆是温柔。

父母最终选择步入轮回，彻底奔赴新生。布鲁斯并无遗憾，他们拥有最纯粹干净的灵魂，来世定然安稳顺遂，生于温暖明亮满是爱意的天地。

日子看似重回平静，直到某天午后的课堂。

杰森伸手探进课桌抽屉，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光滑的硬纸。

他低头看去。

一张属于小丑的扑克牌，静静躺在昏暗的抽屉深处，诡异又刺眼。

阴翳，如期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