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脚步微顿，对侍立在侧的另一名机敏宫女低声吩咐了几句。不久，那宫女便端来一盏一直用小火温着的参汤。

当何昭君终于在中衣外披上最里层柔软的衬袍，正在系带时，文子端端着那盏参汤走了进来。点星和傅母见状，立刻恭敬退至一旁。

“先把这个喝了。”他将温热的瓷盏递到她手中，目光在她依旧残留倦色、却因热气蒸腾而润泽了许多的脸庞上停留一瞬，“参汤，能提些气力。”

何昭君有些意外，接过瓷盏，指尖触及他残留的温度。参汤的热气氤氲上来，带着淡淡的药香。她抬眸看了他一眼，见他神情自然，仿佛这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举动，便也垂下眼睫，小口啜饮起来。温热的液体滑入腹中，确实带来一丝暖意和舒缓。

待收拾停当，一众侍女已经捧着衣物一水儿排开，分工有序地开始服侍二人更衣。

翟衣终于层层穿戴妥当，玉组佩也已悬于腰间。何昭君在镜前缓缓转身，深青色的庄严礼服衬得她面容如玉，只是行动间仍能看出些许滞涩。文子端一直在一旁静静看着，此刻走上前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为她整理腰间玉组绶的垂坠。那玉组绶由多块玉片串联而成，极易缠绕。他的手指修长灵活，耐心地将每一缕丝绦理顺，让玉片平整垂落。整理到右侧时，他的指尖无意间碰到她腰侧，何昭君轻轻一颤。

“这里还疼？”他立即察觉，抬眼问她。

何昭君脸上刚褪下的红晕又浮上来，轻轻摇头：“只是……有些酸。”

文子端“嗯”了一声，手上的动作更轻缓了些。他将最后一道丝绦理顺，指尖轻轻拂过玉片下缘，确认都已平整，这才收回手。整个过程他神情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极重要的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