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觉得,那完全是自掘坟墓的错误选择。”
小学开始接触的校园言情故事里,主角们的感情发展最迟也从高中开始萌芽发展,且总是在这三年里历经大大小小的事件,把爱情的小苗都浇灌成上能遮天蔽日,下也根系深埋的参天大树。
但是他们也只有爱情了。其余主要都靠作者开挂,要么安排不用学习也够爽的家世背景,要么把学习写成一件非常轻松容易的事。
现实里,没有作者亲妈,但肯定也存在从小就把学业和恋爱兼顾得很好的天才……可谢知之只在身边见过早恋把自己埋没的游棠之,和学业起始点和终点都比她更惨烈的高中小情侣们。
“上过高中、要学习的人都知道,你在动笔写题之前告诉自己:每次一想起喜欢的人,就奖励自己做一道题……通常只需认真做个几道,也就暂时想不起对方了。”
谢知之吐槽道:“因为真的做题需要专注和耐心,不好分神。”
0807号说:“但不是所有人都在乎个人的未来前途。用户你现在已经不受这些约束了。如果宿主他直接告诉你,他更在意的只是两个人相处时间可以更长一点——”
“那太好了,目前知道更多、掌握主动权的毕竟是我。”谢知之难得截断他的话,“我不会给他选错的机会。”
0807号憋闷道:“你根本就没准备给他选择的机会是不是?你又准备换个新的谎言套路宿主。这样一次接一次掩饰下去,你就不怕真相大白的时候,他会因为被欺骗而恨到来找你发疯?”
“没关系。”谢知之笃定道,“从我最开始决定骗他的时候,就想好了能承受所有后果结局。而且顺利的话,哄到任务期限结束没问题……他来找我发疯,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
“我何必为两年后的事情贷款忧心,稳住眼下蠢蠢欲动的裴孔雀才是最要紧的。”
没等0807号再劝,裴率已经兴冲冲地从卧室走出。
他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但也看得出内里写得密密麻麻的纸拍在茶几上,自己搬着小板凳到谢知之对面落座,一副今晚要面对面交心长谈的模样。
裴率手下压着对比表,一想到将要说些什么,紧张和兴奋酸涩交织的刺激就快要突破心脏能承受的极限。
但他还记得她先前的话。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你先说。”
谢知之不慌不忙地新开了一瓶矿泉水,拿来玻璃杯放在裴率面前,缓缓倒水。
她说:“宿主,你小时候听说过‘田螺姑娘’一类的民间传说吗?”
裴率一愣:“一个听起来只有勤劳老实的男青年偶然捡到一只田螺,只是放在缸里有水养着,居然也获得了对方报恩。田螺化形为姑娘累死累活地包揽他所有家务,还下嫁,最后还因为被他看到真身自己走掉……你是说这种一听就是低级幻想的故事吗?”
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又不是那种会幻想上天直接给安排老婆的所谓老实人……
“但你出现在我面前,不是我的幻想。”裴率端起她倒的水晃了晃,这很真实,“是吧。”
“咳,重点不是这个。”谢知之差点呛了一下,迅速调整过来:“你知道最早版本《搜神后记》记载的这个故事里,她走前说过什么吗?”
“‘而卿无故窃相窥掩,吾形已见,不宜复留,当相委去。’”她说,“很多神话传说里,都会强调这一点:神异的事迹和人物落到你的生命里,是只能闭起眼睛全盘接受,不该没事刨根问底,追究问对方到底是谁的。”
“别问来路去处,也别在意相处期限。因为,真相一旦揭露,就是大家该分离告别的时候。”
她给出足够裴率思考的时间,顿了顿,才故作刚想起一样追问:“你先前,想和我谈谈什么?”
在裴率反应过来自己都听见了什么之前,手指已经比理智更快地做出了回答,将手下的对比表揉成了一团,慌乱颤抖地塞回了裤兜里。
这就是她一直以来不肯相认的真相吗?
如果是这样,一切确实也都说得过去。
幸好出于不知为什么的原因,她一说有事要告诉他,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让她先……否则现在可能已经——
不幸差点酿成大祸,却又万幸悬崖勒马。
裴率有种被突如其来的劫后余生惊喜砸到头脑茫然空白的感觉。
再待稍缓过来一点,他先前的那些兴奋喜悦,和快要按捺不住已经顶到嗓子眼、就等着告诉她的心意,全都化作微凉的苦涩顺着喉咙回流,坠得胃里沉甸甸的不适。
谢知之看他表情变化,就知道这次又拖住了。
裴率迅速找理由替换了之前的话题:“谈假期兼职的事情。我已经和祝不凡约好,明天她们开店就过去看看。”他点开手机群聊页面,在她眼前晃了晃。
可是,什么都不问的话,真的就能长久吗?
他始终心下难安。
她是谁不可深究,他在她眼里是什么,总可以探讨吧?
“除此之外,我只有一个问题。”裴率抬眼,认真凝视着她的眼睛道,“你现在,究竟是怎样看待我的?”
“忽略掉‘系统’身份。”在谢知之移开视线之前,他补充,“请你……看着我的眼睛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