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我都不在京中,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事。”宋靖摇头叹了口气,皱着眉,抬头去看那天,太阳光刺得他不禁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恐这天要生变啊。”
……
一路说着,转眼已经走到宫城门外,柳司珩目送宋靖上了马车,这才鞠躬告别,说自己晚些再去府上拜访。
这时,忽听有人在后面叫:“柳司珩!”
宁皓行的声音?
柳司珩转过身,见宁皓行急匆匆走过来。
“宁大人找在下有事?”
宁皓行正要张口,抬头时忽然发现怎么宋序他爹也在,便忽然有些犹豫不决了。
宋靖还以为是自己碍了这两小子的事,便放下车帘对老阿伯说:“走吧。”
不料马车还没走两步,就听见宁皓行问柳司珩:“宋序今天怎么没来鸿胪寺?”
柳司珩皱眉:“没去?”
宁皓行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去看他?”
“昨夜有公务要办,今日晨初时分回来就直接去了早朝,还没来得及去看他。”柳司珩觉得对方莫名其妙,但顿了顿后,突然睁大了眼睛,“是不是序序出事了!”
宁皓行很不爽地点了下头:“被王府的人绑了,幸好我去的及时,要是再晚一步……”
“伤着哪儿没有?”
“你还好意思问,他失踪这么久你在意过吗?是不是在你这公务永远比什么都重要。”
风忽地卷起三两片枯叶,从两人脚边翻滚而过,宁皓行看起来情绪不佳。
若是平日让他抓住这种机会,他多少都要跟柳司珩过几招,不会只是轻轻一句:“今日不见宋序来上值,我原想去宋府看看,但秦夫人说……不太方便。”
这四个字声音极小,但却是宁皓行用了十成的勇气才敢讲出来。
他不敢承认,不敢承认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始终比不上眼前这个人,丞相的学生,太子的兄长,最年轻的中书侍郎,这些望尘莫及的东西对这个人来说好像是那么得轻而易举。
就连感情上,在秦夫人一口一个“二郎”的时候,自己连踏入宋府的资格都没有。
这让宁皓行意识到,自己跟柳司珩压根不是一路人。
他们的距离太远,远到自己所谓的一分高下对柳司珩而已或许只是戏言而已。
这心结,也是时候该放下了。
“总之情况不太妙,你最好去看看吧。”
宁皓行话音刚落,车帘突然“哗啦”一声被拉开,露出半张阴沉的面孔。
宋靖:“再说一遍,我儿子是被谁带走的?”
宁皓行没想到宋靖还会折回来,沉默着没回老将军的话。
知道宋家与老二关系不浅,自己都还立足未稳,并不想给招惹这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宋靖也不傻,立刻就懂了,一把掀下帘子。
“柳司珩,你还愣着作甚,上来!”
***
一进院,就看见秦氏正端着一盆凉水要往屋里走,宋靖隔着老远就开始喊儿子。
秦氏见状赶紧拦下了他:“嘘,一回来就这么大动静,你儿子刚睡着。”
她偏过头,这才看见柳司珩,便收了一下语气:“二郎也来了。”
“伯母好。”柳司珩问,“宋序没事了吧?”
“盗汗、发烧,折腾了一早上,估计是娄山走了他难受吧,哭完总算睡了。”
“娄山?走了?”柳司珩一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的事儿?”
秦氏:“就今儿一早,大理寺的人来过一趟,非说娄山昨夜见过的最后一个人就是序序,要带他回去问话,已经被我给大发走了。”
“荒唐!”宋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什么意思他们?怀疑我儿子是凶手?”
可骂完后沉下心来想了想,又觉得万一真如他们所说呢。
自己当然相信儿子不会做这种事,但若没有确凿的证据,话大理寺也不会直接到家里拿人,事关宋府声誉……
“算了,我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说罢抬手按住腰间的佩剑,转身抬步而出,朝服的广袖在风中猎猎。
柳司珩则接过秦氏手上的水盆,秦氏说自己去给宋序做些吃的,托柳司珩帮忙照顾片刻。
宋序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几缕贴着面颊,睫毛偶尔会极慢地颤一下,看来睡得不深。
眉头也紧锁着,呼吸声轻得几乎听不见。
柳司珩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置下木盆,将毛巾在凉水里打湿了,一点点替宋序擦拭干净额头上的细汗。
宋序侧躺着,从被子里露出了一小截腕骨,指尖微微收拢,手腕上那被麻绳勒过的淤青还未散,又青又紫,导致整条小臂都肿了一圈。
悬在空中的手颤了颤,柳司珩没敢触碰那淤痕,只是慢慢蹲下来牵住了宋序的指尖,抵上自己的额头,“对不起……怪我,我大意了,不该让你一个人去的。”
“谁料明敌易除,暗处……”柳司珩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只低头盯着宋序苍白的脸,喉结滚了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