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观察了一圈周围,拿出帕子擦了下额角的汗,目光扫过挤在窝棚里的人群,忽然话锋一转问:“既然没姓王的,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儿最清静?人越少越好。”
“最清净?”大姐表情有些疑惑,但还是伸手朝北边给他们指了条路。
“往那边一直走能看到个废弃院子,听说早前儿是军营,后来朝廷要拆水廊胡同,那儿也就彻底荒了,一直没人敢去。”
……
旭日东升,天色渐渐明亮起来,江谨承和苏韵踏进了荒草过膝的废院。
“小心些,仔细找找。”苏韵压低声音,指尖按在腰间佩刀上。
二人差不多绕过了半边游廊,才终于在厢房后窗下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一些响动。
江谨承刚要踢门,忽闻身后瓦片脆响,几道黑影自墙头跃下,苏韵反应很快直接旋身拔刀,江谨承的剑也已经出鞘。
双方僵持不过须臾,那黑影便飞身而上,一出手就是杀招,江谨承剑锋已至其人咽下,对方短刃“当啷”落地。
余下二人见状正要分从两面跑。
苏韵仅用刀柄撞击其一人肋骨,钻心的痛让他都来不及惨叫就已经侧倒在地。
最后一名蒙面人见势不妙,虚晃一招想逃,江谨承手腕翻转,归兮便已然架到了那人脖子上,叫他再无反抗之力。
江谨承收剑入鞘,对那人说:“开门。”
房门打开,只见李夫人被绑在了角落里,脸色惨白。
苏韵赶紧上前:“弟妹——”
***
“事情就是这样,你夫人已被送去了医馆,她叫我把这东西带来给你,说你一看便知。”
李牧才半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颤抖的手指轻轻摸了下这枚胸花,捂脸哭着说:“是我,是我连累了他们,多谢江大人,也多谢苏老哥,只要我夫人没事,我也就没什么可记挂的了。”
“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说。”
……
原来李牧才故意拖延那么久就是为了这个,刑官心里暗道,他抬抬手,示意夏公公把原来那份状纸划了重新再准备一份。
“那便老实交代你为什么要来京都、到京都后做过什么、阮妃之死与你有大多关系以及,幕后主使是谁?”
沈祠也回到审讯桌前坐下,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无非就是让李牧才重头说起。
李牧才苦着脸道:“去前冬月的时候,花圃来了一位客人,说他要买花,给出的价钱这辈子我都没敢想过,但就一个要求,得用花魄蛊来培育,为期四个月,四个月后他会再来取。”
“刚开始我也不想接这活儿,毕竟蛊术这种东西……还是少用比较好,可眼看我儿到京都参加殿试,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夫人以前得过疟疾因为没能根治现在常年发作,看病抓药也是笔不小的费用,所以我就答应了。”
刑官:“所以这几个月你只是种花,其他一概不知?”
李牧才点了点头:“对,但今年到了约定时间他却没过来,只是给我寄了一张赏花宴的参擂帖。”
“我对花擂没什么兴趣,家里那种情况,我也走不开,就想着如果非要入京就算了,大不了我就把钱还给他,可是自从那天开始,我就发现家里好像被一双眼睛盯上似的。”
“三月底,我又收到了来信,信上没有任何内容,只有我夫人常吃的那副药方和我儿子在雅集上写的一首小赋……”
对方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李牧才已经意识到,看来京都是非去不可了。
于是他带着夫人一路北行,终于在四月底抵达京都。
得知昔日好友苏韵如今在特察司任职,他到京都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见苏韵,希望苏韵老哥能替自己想想办法,然而都还没等他找到机会和苏韵说这事,买花的人倒是先找了上来。
这回的任务是,想办法跟特察司和上林苑的人混个脸熟,找机会进宫下蛊。
李牧才一听这话腿都软了,别说进宫行刺了,他学蛊多年也没敢害过人啊。
当天晚上,他雇好了马车准备连夜带夫人离开。
谁承想车夫刚把他们带到城门口掏出路引,守城将领仅仅看了眼路引上的名字便直接将其带走。
“到这会儿我才知道找我的就是宫里的人,他们那我远在阖州的儿子威胁我,还掳走了我夫人,叫我给他们办事。”
沈祠:“办什么事?”
“第一次,是叫我在监射内侍上种蛊,不过剂量不用太多,要让它慢慢发作。”
“第二次,就叫我务必加强花上的蛊种,保证能让人当场咽气,但、但我……我也没想到他们居然真会把这花送到贵妃娘娘面前。”
“‘他们’是谁?”
“二殿下,还有陈思棋。”
“这……沈大人……”刑官欲言又止。
沈祠看着刑官点了下头:“去年冬月,特察司丙壹事确实去阖州办过案子,时间倒是对得上。”
刑官笑笑没说话,江谨承却狐疑地看着李牧才:“你确定只有这两次?”
“明阳河的大片蛊种不是你种的?”
李牧才:“什么明阳河?我根本就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