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三钱、熟地黄四钱、黄芪三钱、党参三钱、白芍二钱、茯苓二钱、桂圆肉一钱、炙甘草一钱。]
[此方用于皇后娘娘产后恢复。]
宋序确实听说过当年容昭皇后在生祁让之前还怀过一胎,但胎儿出生那日就夭折了,甚至连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没能瞧上一眼。
怪就怪在这安脉养元汤仅适用于诞下活胎且气血充足的产妇,若胎死腹中或产妇体虚,服之则气血逆行,必有性命之忧。
既然是用于“产后恢复”,说明皇后娘娘服用此方后不仅身体无恙反而还日渐好转。
同时也能说明,当时产下的孩子并未夭折。
那……孩子呢?
***
唐文蹲在被斩首的尸体前,用食指指腹沿着参差不齐的皮肉边缘缓缓摩挲。
“老师。”
“嗯,陈老家主走了?”
“好说歹说总算是先劝回去了。”柳司珩说着给他递了块帕子擦手,“方才我看了一圈,这刀口并不整齐,估计不是兵器所致,但周围又有很明显的打斗痕迹。”
唐文点头,用镊子尖端挑起一丝沾血的肉沫,仔细看了一会儿后,他指向创面中段一处明显的停顿痕,道:“凶器的刃口不长,与其说是砍,不如说是剁了好几次才断开死者的脊骨,难道是厨房斩骨刀一类?”
柳司珩回答:“确实是菜刀没错,我问了负责鸿胪客馆日常的太监,说是使团中有人突然想吃家乡菜就在这儿临时搭了灶,准是他粗心,用完刀就顺手插在木桩子上了。”
“凶器找到了吗?”
唐文擦干净手起身,柳司珩便也跟着起来:“还没有。不过现场有脚印,长十二寸三分,鞋头微翘,是一双软底布鞋,脚印一直向南消失在太夜湖边,初步猜测凶手可能是水遁逃走,刀现在大概也还在太夜湖里。”
“软底鞋?那家境应该不差,等明天天一亮就找几个水性好的下去看看。”唐文眯起眼,视线顺着血迹延伸。
突然,他眼神微微错愕,好像发现了什么,淡淡开口,“你看那边。”
不远处是一片芦苇荡,宫人们日日护理,长得比人都高,今日却有些却乱了章法。
几株芦苇的茎秆被拦腰折断,似有打斗痕迹,若不仔细凑近去看的话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被踩扁的芦苇穗上的沾到泥点。
唐文拨开芦苇丛,一个三尺的深坑便赫然暴露出来,丛深处的枯枝上还挂着几缕浅紫色织线,风一吹就摇曳。
“和死者衣料相同。”柳司珩道。
唐文皱着眉头没说话,看着这些打斗痕迹,脑海中仿佛亲眼目睹了两人的缠斗场面一般。
他抬头,目光落在倒伏的芦苇丛上。
芦苇花折断的方向都是一致向外,像是有人被压制着不断后退,脚步踉跄。
唐文伸手丈量了一下脚印间距,左夙穿的是皮革靴,长度两掌不到,每一步都踩得极深,而另一人穿的却是软靴,脚印时断时续有些松散,显然是在仓皇躲避。
“这里。”他忽然指向一处泥土翻卷的痕迹,“左夙曾把凶手按在这儿,凶手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左夙用膝盖顶住了胸口。”
柳司珩半信半疑地俯身查看。
坑沿有块半月形的擦痕,边缘光滑,应是膝盖抵压出来的痕迹,而擦痕上是两道平行的抓痕,说明有一个人把另一个人摁进了泥里,被控制的人只能空抓地面。
“他们……好像在抢夺什么?”
柳司珩顿了顿:“是最开始凶手带来的刀!”
唐文点点头:“左夙绝对占了上风。”
“凶手带着刀要来杀人,却没想到左夙武功那么厉害,能在瞬间就夺了他的刀。”
“而凶手只能匆匆捡起木桩上的菜刀与之搏斗,发现完全打不过,就把左夙往芦苇丛中引,最终左夙失足掉进坑里,等左夙爬出坑一露头,菜刀就立马落到了脖子上。”
唐文一边推论着,缓缓站起身,他拍干净手上的灰尘,转身看向柳司珩问:“怎么不记?”
柳司珩方才稍微有些走神,他还在想,尚未确定死者身份前就说他是左夙会不会不太妥。
但平衡利弊之后,还是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假装被唐文的话拉回思绪,柳司珩浅笑了一下,缓缓开口道:“是,学生马上就写。”
正当时,江谨承回来了,手里还牵着被绑的李牧才。
“走,老实点。”
李牧才被江谨承一脚踹在了地上:“哎呦——”
“上官,上官,小人知错了,小人再也不敢了,上官就饶了小人一条命吧。”他咧着嘴,顾不得身上的疼痛跪地求饶。
一股味道钻进鼻腔里,唐文有些嫌弃,仿佛仅是看了李牧才一眼都觉得这味道熏眼睛
柳司珩连忙用食指堵住鼻孔问江谨承:“他这什么情况?”
“这货想跑,溜去人家粪车上了,我要是再晚到一步他怕是就要淹死在里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