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儿向前疾驰,疾风在耳边呼啸,二人不语,只一心赶路。
姜望舒自认马术不错,可是身后的追兵却像是中邪了一般,分明只是两腿跑的,却能听出距离在不断拉近。她回头一瞥,挥刀追来的一队人马已近在咫尺。
姜望舒按住了腰间长刀,似乎是想要清理一波追兵。
“即便斩首断腰,他们仍会追杀。”赵非言简意赅。
姜望舒闻言放下了对打的心思,握紧缰绳,一心策马狂奔,朝着一处矮山疾驰而去。
“这里是……”
“是思陵。”
思陵内地形复杂,确实适合躲藏,此外,还有可以催动的机关和密室,最适合摆脱追兵。
“可若将他们引过去,会损坏陵墓。”
“活人比物件重要。”
不多时,二人已至思陵入口。姜望舒飞身下马,牵赵非疾步入内,直奔先前那间密室,启动机关,躲了进去。
周遭瞬间安静了下来,在这种密闭空间内,身旁林立着无数兵马俑,竟莫名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二人逃命之时,姜望舒生怕出汗脱手,将赵非拉得很紧,如今到了安全的地方,她便故作嫌弃地甩开了他的手,独自寻了个地方坐下调息。
见她额上出了许多汗,嘴唇也有些发干,赵非犹豫片刻,凑上前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了她。
姜望舒也不扭捏,接过水囊,豪饮了几口,而后问道:“哪儿来的水囊?”
“方才不想扰你分心,便一直拿着。”
“多谢。”
“该说多谢的是我。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早些时候接到线报,说这附近有不少可疑人马出没。还有另一份密报,说是梁郡的都尉劫持了郡守,结合在一起,我想或许是冲着你来的。”她又豪饮了几大口水,心中燥热稍有缓解,她继续道:“若是不考虑个人好恶,与其他几个皇子相比,我觉得你更适合当皇帝。所以总得有个人过来救场吧?姜朔他们忙得抽不开身,就只好我来了。”
“多谢……我会如你所愿,当个明君。”除去这些,他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虽然他的计划一直是要助她登上皇位,可如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只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
姜望舒却是公事公办的态度,继续分享情报:“我已派了先锋去打探敌情,对面这次至少来了五千人,看来是还有后手,誓要将你杀死在这里。眼下不光完全阻隔了两国交通,还布置了弓兵,甚至还放了隼,连飞鸽传书也无法传送出去。此种情形,你有可能从代国调来援兵吗?”
“可以让阿鹏他们试试,但或许得等夜间更易隐匿。”
姜望舒点点头:“那就是不一定。就算能调来,也需要不少时间。如今就只能先退守广阳再想办法了。”
“可若他们围城……”
“事发突然,一时之间也找不到突破口,我会再派先锋细探,做足准备,到时便声东击西,若真开战,你趁乱脱身,你一旦离开,他们围攻广阳也没有了意义。”
“好。”
二人刚议出些头绪,入口处传来了响动。
姜望舒压低了声音:“他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赵非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下一刻,机关启动的声音响起,密室的门竟被打开了!
赵非低声道:“果然是辛玄。”
这密室的图纸他当年也看到过,不光知道里面藏着什么,也知道开启之法。在赵非苏醒之前,他便是靠着献出这墓穴里的宝藏与兵马俑的秘密,获得了代王公孙瑨的信任。
赵非向前半步,将姜望舒护在了身后。姜望舒自腰间取下了一把短刀和一把长刀。
“哪个你更趁手?”
“……”他自幼被散养在冷宫里,没正经练过功,出去之后便成了太子,然后是皇帝,再是现在的代王,活了两辈子都有各式或明或暗的护卫护着的,就算御驾亲征时,腰间长刀也更多的是指挥和增加气势用的。
生死攸关的时刻,也容不得他逞强,他只得坦诚道:“都不趁手……”
姜望舒一笑:“那你还挡在我前头?”话音未落,长刀已然出鞘,她语气笃定:“我护着你。”
说话之时,已经有追兵发现了二人,寒光一闪,姜望舒格开这一击,利落挥刀,顷刻间便将对方大卸八块。散成了血腥肉块的躯体终于像断线的木偶一般,落到地上,再无动静。
又有数人扑了上来,姜望舒眼神一厉,挥刀再战。
赵非望着她的飒爽英姿,担忧之中又不由生出了更多的欣赏与倾慕来。只是追兵已经汇集了过来,姜望舒这种斩碎的办法虽然奏效,但消耗太大,时间久了定然不是办法。
有人越过姜望舒直取赵非,被她反手一刀,直刺心脏,整个人钉在了墙上。眼见他就要挣扎着再起来,赵非忙迅速夺过了他的长刀,双手并用,像姜望舒那样将它斩成了残块。
姜望舒余光瞥见,便又在墙上钉了几个,赵非会意,也接着迅速肢解了起来。
双方配合默契,然而后面的追兵源源不断,二人逐渐丧失了力气。
辛玄站在思陵之外,望着大军不断涌入,心下颇为满意:失败之作,就应当就此抹去。
正当一切顺利推进之时,陵墓深处却传来隆隆巨响,像是沉睡的大军被唤醒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