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心中咯噔一下——看来是罗兴见劝说不了徐义,便在乡民这边煽风点火了起来!
如今的处境,她对徐义他们解释起来尚费了些功夫,此刻面对这些群情激愤的乡民,她三两句话更是解释不清,而如果不能用最短的时间、最简洁的语言向他们说明情况,怕只会越描越黑。
“乡亲们不要误会!我是太子殿下派来帮你们的!”
使团先前在沿路的村庄借住过,使团的人皆知太子爱民,便都对村民们摆出了最亲切的模样,村民们又拿到了实打实的好处,便都对太子赞不绝口。
此刻一听到太子的名头,有不少乡民神色都缓和了下来。
人群中也有不买账的喊道:“若真是太子殿下派来的,为什么不直接让郑太守放了我们?”
叶清欢脑中迅速编了个理由,徐义却已经快步走了出来。一旁的罗兴给了她个安慰的眼神。
……
原来方才罗兴是进去帮她请救兵的。
没开上帝视角的人,会误会别人真的太正常了,她尚且如此,更别说面前的这些村民了。
只见徐义大声道:“乡民们,我徐义可以为叶公子担保,请诸位再信我徐义一次!”
他这么一说,人群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方才那个高瘦青年却又喊道:“徐大哥,不是我们信不过你!只是士气,‘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今早大家都已经做好准备,你还要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村里识字念书的人少,这种说话一套一套的都自带声望,他一开口,那些本就对叶清欢心存怀疑的人便也纷纷开口道:“我看向文兄弟说得有道理!”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别跟耗子似的怕这怕那!”
“烂命一条,有什么好怕的!”
眼看乡民们的情绪又要被煽动起来,叶清欢将怀中的图纸拿了出来,想要再解释一番。
却听有急促的马蹄声穿林而来,马儿跑得横冲直撞,冲散了聚集的人群,最后险险地停在了一块巨石前面。
马背上是个瘦弱的男子,只见他动作生涩地翻身下马,双脚一软差点儿摔倒。
叶清欢并不认识这么号人,他的身形动作却让她莫名熟悉。
那人在原地缓了缓,而后提步走向了叶清欢。
能看清眉目了才发现,这个头戴斗笠、身披蓑衣,一身灰扑扑的粗麻衣裤,打扮得与寻常乡野村民毫无二致的人,竟是萧盈盈!
叶清欢还未完全反应过来,萧盈盈已经从怀里掏出了一卷竹简交给她。
“喏,或许你用得到。”
叶清欢脑子惊讶着为什么会是这个皮肤的萧盈盈?萧盈盈为什么会这么一大早地从天而降?她几乎是靠着反射接过萧盈盈递过来的竹简,打开来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竹简上记录了萧贵在水患以来的大米买卖记录,还有与郑太守的分赃记录。而最开头的大米几乎是凭空而来,时间线上竟正好能对上徐义听说的流民抢州府粮仓!
这不光是官商勾结哄抬粮价的铁证,还能证明什么流民抢粮一开始就是郑太守一手策划的!
叶清欢将竹简递给徐义,二人看完,皆为之一振,惊呼道:“这个是!”
叶清欢爽朗一笑:“这下可以放我去跟郑太守谈了吧!”
人群中也议论纷纷,此刻虽然还没有人跟乡民们解释情况,但有人认出了策马而来的那人似乎是萧盈盈,她如此去而复返还带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便至少可以得知她和那个叶公子与官府不是一伙儿的。
或许真有别的活路呢?
萧盈盈虽不知道先前发生的事情,但见叶清欢他们的表情也知道自己送的这东西是多么的雪中送炭,她自豪一笑道:“我就说信我准没错吧~”
徐义与罗兴拱手郑重道谢道:“萧女郎大义!!”
叶清欢看萧盈盈风尘仆仆、脸色苍白、仍有些气息不稳的样子,回想起她方才疯狂“飙车”的模样,不由关切道:“你怎么又骑马?还只身前来,要是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萧盈盈轻飘飘地道:“那就算这帮流民没有那个绝处逢生的命咯。”
一点也没有对于自己变成荒野女尸的抗拒。
叶清欢:“你好歹也……”
“我好歹也尊重一下救命恩人的劳动成果好吧~”萧盈盈学着叶清欢的语气道,只是尾音上扬,听起来尤其欠揍。
真是救人一命宛如再生父母,叶清欢觉得萧盈盈那样子真是像极了一个青春期的叛逆女儿。
她扶额无奈道:“安全到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