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清欢紧张地往前挪动着,一想到自己待会儿要做什么,她只觉得有蚂蚁在她身上爬来爬去的。她边上台阶,边半紧张半脚趾扣地地清嗓子。
萧盈盈却拍了拍她,淡淡道:“不用了,把那封信送出去吧。告诉他们,午时之前将上面的东西准备好,带去凌云阁,否则便等着收尸。”
叶清欢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她已笨拙地爬上马背,不甚熟练地一抖缰绳,马儿小跑起来,载着她歪歪斜斜地冲入了雨幕。
叶清欢有些摸不着头脑,却还是去敲了门,照着萧盈盈所说传了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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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阁雅间内,窗外的雨声依旧未歇,只是天色在不知不觉中,从午间的灰白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晦暗。檐水滴落的声响单调而绵长,案上那壶初沏的茶,早已凉透,不再有一丝热气蒸腾。
借机补觉的叶清欢此刻悠悠转醒,伸了个懒腰。只见杨大哥仍像她睡着之前那样,抱臂倚在窗边,一直警觉地望着下面的街道。
萧盈盈嘬了一口凉掉的茶水,回过神来:“我就说吧,他们不会来的。”
叶清欢揉了揉眼睛,回想了一下方才到底是谁说要来这里等人的。
等等,信也送出去了,狠话也放过了,他们居然不来赎人了!?
叶清欢看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萧盈盈,分辨不出她心中所想,只开口问道:“他们不来赎人了?”
萧盈盈又饮了口茶:“是的,交易失败了。”
对于父亲有了儿子就不要自己的行为,萧盈盈倒并没有太过震撼。她惊讶的是自己明知道他什么德行,却在这里等了这么久。
或许是因为昨晚没睡好吧。
冰凉的液体入喉,她觉得自己的头脑终于逐渐清醒了起来。
很长时间以来,她的目标就是努力活着,跟萧贵比命长,继承他的家产。
然后全部挥霍掉。用他最不喜欢的方式。
现在他有了新的继承人,她的目标却没有变,只是需要再多费些心力了:那个老头子年轻时候都不顶用,现在怎么还能老来得子?
她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有点意思。
她父亲从来没想过培养她做继承人,所以对于做生意和算计,她自然不及父亲万一,但是人有执念便容易癫狂,只要出手够准就能轻易拿捏。
她现在要回去,把那个弟弟清理掉。
是不是亲生的都无所谓,反正只要她说不是,她父亲信了,就行了。
萧盈盈喝完了一杯茶,抬眼问叶清欢道:“你信我吗?你放我回去,不出一个月,我便能拿到钱接济你们。”
叶清欢沉默。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目前来看,萧府确实不愿意赎人了。看萧盈盈的样子,也并不像是在跟萧府的人做戏。萧盈盈并不是那种莽撞的人,若她只是想回萧府,那一开始就不会特地在流民面前亮明身份。
他们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真的撕票,要么放人。
他们不是真绑匪,自然不可能真的撕票。
对于流民们来说,萧盈盈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而对于她自己来说,回家确实也好过在流民营待着。
但她却不由得为萧盈盈担心——萧府为什么突然变了态度?然而她一再追问,萧盈盈却是不答,只问叶清欢是否信得过她。
其实也无关信不信得过,反正这个也只是其中一条路,回到萧府会如何她自己心中有数就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是杨大哥派出去跟小钱碰头的几人回来了。
叶清欢忙迎了上去,问道:“钱大哥可有找到太子殿下行踪?”
小钱点点头:“打探到了。当时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路上随便一问就有人知道了。他们大约一个月之前到的,只在城中只停留了一两日便匆忙走了。”
叶清欢心道:这么急?难道果真是又是老皇帝下了什么命令?
她突然想到姜望舒先前说过,她与代王的婚期在九月初九。难道他们其实是集体婚礼?太子不会是要赶回老家结婚吧?
那现在怎么办?
太子指望不上,萧盈盈也前途未卜,而流民营内急需药草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