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欲渐渐降温。
柳帘眼眸弯弯:“还好,说到底确实我多嘴了。”
秦沛文抬掌,控着她的后脑勺,细细看她。
眼神锐利,上位者的扫视让她无处遁行。
柳帘悄悄退去,人在黑暗里隐匿:“真的啦。”
秦沛文轻微勾唇。
车窗渐渐拉下。
腕骨搭出,修长的指间里落着一只烟,袅袅的烟尘尤为孤寂。
漫着草地的寂静马场黑成雾霾蓝,只有远处的灯光点点,与天空中的星火交相辉映。
“很大程度上,我回国是因为我的母亲。”秦沛文抿了抿唇,嗓音低沉,“我的亲生母亲。”
抵在脸颊的指尖松动。
柳帘回神,看着昏暗里的男人。
她带着同情感的感动,颤声问:“你找到了?”
“嗯。”秦沛文哑声回应。
“当时因为我知晓了生母不是秦老太太时,决心离开秦家,大三选择出国留学,秦家断了我的一切支出来源,美国生活费高昂,我做过一切能做的兼职工作,生活过的很苦,发烧39度,我也没停过。”
“……怪不得你会做饭。”柳帘低声喃喃,听得不免震惊,心中一阵刺痛,不觉问下文,“怎么挺过来的?”
“没挺过来,我晕倒了。”秦沛文轻笑,抬手拉住她的手,“醒来时,是在医院,店里一个名为Alice的华裔女人帮助了我。”
“我们一起兼职,但平时没说过话。那日我醒过来,她坐在我旁边一直在哭,很动情很伤心,
她面容尽毁,但是人却阳光,我却相反,尽管有很多美国女孩追逐,但是都会暗地里说性情古怪。对于她的举动,全然当一个好心人的善举。
后来总是很关照,她是一个开朗的中年女人,有很多朋友,时常邀请我去他家吃饭。”
柳帘听着,指尖抵在唇边,睫毛低垂,像在腹诽答案。
秦沛文轻笑:“你想的没错,Alice就是我的母亲,很神奇。”
“那年,秦家因为资金链断裂,我父亲结实了二十多岁的Alice,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被一个博学多广,言谈举止得当的中年男人深深吸引了,她不顾阻拦,跟我父亲在一起了,甚至偷了家中所有的钱让我父亲企业重振旗鼓。”
“当年父亲投资影视成功后直接翻身,秦老太太也发现了我父亲的出轨,从美国飞过来,但那时候Alice已经怀孕了。”
“父亲承诺会将钱双倍奉还,秦老太太也让她把我生下了,但前提必须都是跟秦家一刀两断,Alice虽然伤心,但是因为我答应了。”
“但Alice不知道的是,秦老太太回国后就宣布出去度假自己有孕,等到我出生后,她就夺走了,甚至毁了Alice的容貌。”
“可笑的,我的父亲,确实将资金双倍奉还,但是这钱全用来治疗重伤的Alice了。”
“这么多年,Alice一直在打好几份工作,偿还家里,但其实Alice的家人原谅了她的叛逆,因为他们爱Alice,直到她五年前疲劳致死,祖父才告诉我真相,她在见到我第一眼就认出来,但怕这样的母亲吓到我。”
爱。
每一步发展都在柳帘的意料之外。
听到Alice被骗时,柳帘不解,还有比钱更重要的是爱?
又听到家人原谅Alice时,柳帘更疑惑。
“换做从前我也不懂。”秦沛文淡笑,“说到底我还是幸运的,这是一个理想国里的家庭,在她的家人里面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关怀。与其说,我在秦家长大,其实真正的秦沛文是从二十二岁才开始成长,二十二岁前的秦沛文跟四位哥哥没什么区别,压抑,攀比,以致在最顶峰时,想与秦家同归于尽,可在Alice这里,年少失去的关怀终于让我内心达到了平和,直到有天,我也可以爱人且无条件。”
独享风流的车厢,她的思绪感觉飘向很远。
秦沛文抬手,掌心轻轻抚弄她的脊背,一下又一下。
他道:“起初我仍憎恨他们,但是当感到周遭是温暖围绕时,外面的寒冷就不再刺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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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她反而失眠了。
伏在窗边看着美国的月亮,高悬高空,那么圆,竟然跟年少时从故乡窗棱里的月亮如出一辙。
“就是个小丫头片子,你老舅婆家没有孩子,我们户口都不用过,他们还给我好几万呢。”阿婆的声音从窗棱外传来。
而坐在庭院的赵殷亮没有说话。
于是她每日提心吊胆地生活,直到赵殷亮把自己送给母亲后,反而送了口气。
她像皮球一样踢来踢去,过了好多年。
赵殷亮做不到把她送给陌生人,但也忍心送给抛弃自己的柳纳莱后再娶。
人是有爱的,但是并不都是满的,像月亮一样,总有圆缺。
“我替她不值,秦家现在的繁华都是用Alice的金钱换来的,我要替她夺回来。”秦沛文最后跟她这么说。
他的背景只是几笔带过,其实辛酸也全都掠过。
秦沛文不是个把软肋轻易的人
跟她讲,绕回来,是想用秘密平息她的烦闷,柳帘不免受宠若惊。
模模糊糊地睡过去,等到醒来已经是中午,秦沛文已经不在。
拉开绒线的厚重窗帘,她站在落地窗前,好几个菲佣在修建树木,倒让她舒口气。
偌大的庄园要是没人真是要把她吓死。
下午来了一位高大的白人Morrison, 柳帘一眼认出这是秦沛文身旁时常跟随的保镖。
他开着车带着她去马场去玩。
“Don‘t afraid.”(别害怕。)他牵着高大的白色马屁走过来,示意她别害怕。
柳帘懂他大致意思,抓住马厩,大长腿优越,一次就成功上马。
跟着来的菲佣很有时机地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