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帘笑着摇摇头。
秦沛文手掌一撑,抵在她后腰处,道了句:“走吧。”
柳帘后背微微僵住,毕竟在公众场所,眼神机警地环顾四周后:“你不怕别人看见。”
对方果然眼神从紧随柳帘,转而注视他。
秦沛文似笑非笑,没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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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雅间就餐,两人攀谈秦家的情况,杨宗慧一度停嘴,秦沛文伸手打断:“没关系,她没事。”
柳帘没说话。
杨宗慧这才放下心:“冯哥家的孩子还是好的。”
秦沛文握住筷子的手一顿。
杨宗慧直言不讳:“她很中意你,我跟你说,先不谈中不中意,你现在不应,迟早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你也得答应,要是你回来想分秦家一杯羹的话。”
杨宗慧说这话时候,秦沛文一句话都没听清,目光定定地落在身侧人身上。
女人只是清静地拿起小银质的勺子,对付眼前焦糖巧克力挞,注视到目光,疑惑地问他:“你要吃吗?”
秦沛文没作声。
全程柳帘没有说话,大约餐饮结束,她有高度的商人敏感性,说有公事通个电话,暂且回避了。
走出包厢,她清浅地呼出口。
没由来的憋闷。
她摸摸鼻子,看向电梯,走过去,按下下行,告诉秦沛文自己在底层的酒吧等他。
还是熟悉的酒吧。
初次见面,她可使出了浑身解数。
柳帘无奈一笑,跟酒保要了一杯低浓度酒精,环顾四周。
酒吧老板幸亏不在,要不秦沛文朋友都在,她时刻不能松懈。
说起来,她想起一宗事,旋即打了通电话后,放下手机。
“说吧,你有什么事?”柳帘朝着暗影里的人看去,顿了顿,“卫晋。”
有人从角落里走出,是最近老跟着她的男人。
他道:“你终于记起我是谁了。”
柳帘无奈摊手:“并没有,我跟夜总会老板刚查了你,你就跟来了。”
卫晋垂眼,低声笑笑。
他看着柳帘,像下很大的决心,艰难问她:“你有新欢了吗?”
柳帘笑而不语,慧眼如光下雪后。
他自嘲地笑了声,“也是,是我多嘴了。”
酒吧靡靡光线落至彼此身上,许久,卫晋坐在她身侧,沉静地看着她。
柳帘却直视着吧台高柜上的各类香槟酒,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每每放下酒杯,指尖会点在光洁细腻的侧颊上,像是拨弄鹅脂。
她最终开口道:“在所有拍拖的男人里面,虽然跟你在一起不长,你算是我很留意的一位了。”
“很留意?”卫晋敏锐地捕捉到字眼。
柳帘笑了:“怎么,你不信?”
“信。”他给出一个字。
柳帘目光缓缓落至他身上。
果然人靠衣裳。
上大学时期,卫晋一双帆布鞋能穿到裂皮,挡不住他这张精致的脸,柳帘承认一开始接近他更类似于让他进娱乐圈,但他要比想象中更有主见,说有想做的事情。
此时,他一身高定格罗尼雅西装,配着腕表百达翡丽,中产阶级形象,更能印证他的话。
否则谁能想到家中父母双残的孩子能有今天。
柳帘想到此,语气软几分,“给你房子车子你都没要,最后想的是资助你上完大学。”
卫晋听了却轻晒,淡淡勾唇:“你可真费心了。”
他身体向吧台靠靠,也拿起了酒杯。
柳帘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但不知缘由,话题仍引下去:“我觉得我做到这份上就够了,合格的前任就该死掉了,我想过很多前任纠缠,但这个人不会是你,卫晋。”
他拿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连呼吸都屏住了。
柳帘忽然不忍,但直觉告诉她,卫晋是有所求,于是她像个渣男一样地开口问:“你说吧,要什么,才不会纠缠我。”
让秦沛文看到了,那就不好了。
卫晋听到后,一身落寞。
他说:“我确实有所求。”
柳帘侧身倾听。
他深吸口气,眼睫低垂,“但你给不起,也不想给。”
柳帘诧异地看着卫晋。
怎么?这人难不成有她的私密照片,要狮子大开口,要她所有资产吗?
卫晋看清她的神色,表情微顿,垂着眼皮。
沉默许久。
柳帘循循善诱:“只要别太过分,我都会答应你。”
“都会答应?”卫凛茫然地看着她。
柳帘诚恳地点头。
卫晋喝了口酒,看着她,暗哑一笑,缓缓开口——
“柳帘,我一直喜欢你,你知道吗。”
“这些年。”他补一句。
“如果这样,你能给我什么?”他直视她,漆黑的眸子像少年眼。
柳帘微怔,身体向后靠,酒杯里洒出液体,溅落在手背上。
像准备了上千万军火武器,此时全抛诸于地。
她脑子“嗡”了一声,像雷击上身,周遭变成明亮白,恍惚间,她像站在一个猛烈的风口里。
一时间被吹的心口鼓涨,难以明说的感觉涌至全身。
有这么时间段,柳帘无话可说。
柳帘一直相信有爱。
儿时赵殷亮从外地回家时,衣服包裹下的烫面饼,在继父棍棒下,柳纳莱挺身而出说“打死我,别打我女儿”,在青春期里,秦明澈每天坐在楼下等她都为她叠一只千纸鹤。
但她也知爱瞬息万变。
所以她向来不会责怪任何人的离去。
现在有个人在她面前跟自己面前说爱,她可能一笑了之,但他说这些年,倒让她迟疑了。
独自这些年。
她什么也给不了。
柳帘凝视着他良久,问不出为何爱她的原因,只是摇头:“我不懂。”
不懂卫晋为什么喜欢她,还是一直喜欢她。
好像都不是。
卫晋抿唇,清浅笑笑:“帘帘,总有一天,你会懂我的心情的。”
柳帘似是而非地颔首,拿起酒杯再度喝起来。
两个人再聊了一会,但多数是在沉默。
卫晋起身,他将名片推至她眼前:“帘帘,我不会再打扰你,要是你有什么困难,你再联系我。”
说完后,他笑得荒诞。
柳帘能有什么困难。
她向来最会化险为夷。
这张名片放在吧台上,冰冰凉凉。
她喝了酒浑身发烫,怕碰到它,让自己冷热交加。
僵坐将近十分钟,哪怕心情没有平复,她也不能再坐下去了。
包厢里还有秦沛文等着,儿女情长不适合她。
她放下酒杯,反身走了两步,回身,走回吧台前,鬼使神差地拿起名片,看了几秒,最终放在口袋,掌心含住。
一回身,柳帘抬眼,不远处的玻璃质透明包厢里,中央处真皮沙发上端坐个熟悉的身影。
她吓了一跳。
门外保镖和助理站立的紧绷慎重。
男人长腿交叠,慵懒地靠着椅背,指尖夹着一截烟,袅袅的烟雾萦绕在他周遭,看不清神色。
她手机嗡了声。
W: 【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