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当沙雕攻略黑心反派后 > 第144章 第143章

第144章 第143章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他翻着书。

摊位的书堆得杂且乱,没有按类别分类,姜淮一本一本地翻,寻找宁宁爱看类别的书。

摊主搔搔光头,将他引到畅销书和紧俏书那边。毕竟那边才是销路好的书,其中不乏许多新书。

姜淮看着这些书,翻了翻,看了看类别,大致看了看内容,估摸着写了什么,是细分为什么类型的书,会不会是宁宁喜欢的那种。凡是认为有可能是宁宁喜欢类型的书,他便买下。

摊上的书类别混乱,宁宁爱看的书类和他无聊时会看一看的书类混杂地摆在一起,上一本还是宁宁会看的休闲话本,下一本就是他自己可能会看的书。他摸完宁宁会看的类型的书,再摸自己可能会看的书,指端落在自己可能会看的书上,想着两本书挨在一起,神色莫名柔和。

光头摊主看他买了几本志怪、市井、话本小说,手指落在地点民俗书上,神色柔和,觉得他是喜欢这本书,便见缝插针、想留个好印象讨好地介绍起来:“公子好眼光,这书可是火爆,介绍了我们磷村上面的荆乡、复县,以及隔壁的苌县……佑县、上面的逯州……”

“佑县。”姜淮记得他们会经过这里,他看着书说。

“啊,对!佑县。”光头摊主止住没说完的话头,开始直接只说佑县。“这书里面详细介绍了佑县的地点、位置、风俗习惯、饮食文化、神话传说。”

“佑县最出名的就是神话传说,佑县人人人皆知这个传说,这已经算是佑县的传承了。佑县的‘佑’字便是来源于这个传说,佑是庇佑的佑,代表的是神明庇佑。”

“相传佑县先开始无名,风水极差,居住在当地的人穷苦困顿。当时,当地有一个出了名的美男子,丰神俊朗,却因为该地风水不好,受了诅咒,染了一场怪病,日日咳血,巾、帕不离手,日渐消瘦,命不久矣。”

“但美男子有一位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日日照顾他。青梅也是位难得的美人,原本青梅与美男子心意相通,情投意合,旁人见了,便觉得没有机会。但自美男子病后,适龄男性觉得情况或有转机,说亲的人一时踏破了青梅家的门槛。”

“提亲的人络绎不绝,如此之多,青梅的父母也不希望她与一个病重难愈、命不久矣的人成婚,不希望她因他耽搁婚事,便逼着她与美男子断绝关系,逼着她成婚。”

“但青梅与美男子情投意合,早有情愫,即使在父母的威逼下,她也不愿意与其他人成婚,坚持嫁给了病在膏肓的美男子,与他成了婚,对他悉心照料、不离不弃。”

“这事对她父母而言自然是气得够呛,险些急火攻心,心脏出了问题,但却感动了神明。上苍垂怜,神明触动于两人的感情,便改了当地的风水,解了美男子的怪病,又让当地人无病无灾,安居乐业。之后该地风水极佳,当地逐渐富裕起来,该地人再也不是当初那般穷苦困顿的样子,当地人为感谢神明庇佑、铭记神明恩德,便将此事一直流传下去,且将本无名的县一致同意改为佑县,以牢记和彰显神明对他们的庇佑。”

“神话在佑县流传得太久太深入人心,以至有郎君重病,还真有娘子急切嫁过去,希望能得到上天垂怜、庇佑……”

姜淮眼睑跳了一下,“真有这么做的?”

光头摊主见他有反应,忙道:“真有啊!但我要说,虽然嫁过去后,有的郎君确实病愈了,但这跟成不成婚压根没什么关系,纯属是吃药吃好的,一成婚,有了喜气,病也不重,有人照顾,喝药便喝好了。这要我说,其实小娘子不急着与他们成婚,他们自己喝药也是能喝好的。”

“像那些病重的,年轻娘子嫁过去,也没见他们病好。唉,该病重还是病重,该病故还是病故。只是贻误了那些小娘子。嗐,不过这事儿又有谁说的准,每个人心里有每个人的考量,兴许她们心里是愿意的。”

姜淮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又问:“佑县人人都知道这个传说?”

摊主挠挠脑袋,不知道他怎么对这个传说这么感兴趣。他说这么半天,他都以为公子要听烦了,结果绕了半天,停了半晌,话题还是落在这个神话上。

他挠着脑袋肯定道:“对。佑县人人都知道。”

他先前和这公子说这书很火爆,其实不是。这书卖得没那么火,属于是一个功能性书或者工具书,基本上是没什么人买,但因为书里介绍逯州下各县介绍得很详尽,需要地理测量、人文了解,包括经商贸易的人都会买,受众少且不常见,这些人或还在别的地方买这书,但这书他们是必买不可,若是只遇见他这个摊子,怕错过了,哪怕搭书他们都会买,所以,光头摊主也把这书放到了畅销书堆里,搭了三本书。

现下,他看着贵公子买了这本书,心下高兴。

便又接着道:“其实关于佑县县名来历和传说也不止这个,还有其他。”

“还有一种说法,传说佑县县名来历是因为佑县姻缘寺灵。当时佑县还不叫佑县,叫壖县,去壖县拜过姻缘寺的人大多都能获得好姻缘。后来前去姻缘寺求拜人潮密集,晚上闭门也有人偷偷寺外跪拜,导致有日晚上走了水。寺内守夜僧人困乏失职,未在走水初期发觉,等到大火烧起来了才惊觉,但为时已晚,灭火后,寺庙已被烧了大半。”

“后来重建,姻缘寺求姻缘灵的情况已不再有。姻缘寺便衰败下去。但与此同时,奇怪的是,在壖县成婚的人却恩恩爱爱、两不相离、举案齐眉。是以,众人就说,是姻缘寺的那场大火,把福佑散到了整个县内,整个县都受到了神明庇佑,接到了神明恩泽。当时县长便启奏朝廷,得到批准后,将县名改为了佑县,以示神明庇佑、神明恩泽。”

“直到现在还有不少人到佑县成婚。”

相貌惊为天人的贵公子平静地听着,未做评价。

摊主觑着他的神色,刚想补一句:‘但这都是传闻,做不得真。’便听见他问:“有关于第一个传说详尽一点的书吗?”

光头摊主挠了挠头,答:“有。”

其实这本地点民俗的书里关于佑县的传说就已经很详尽了,但他想了想,还是从未添捆绑的、正常价格的书里挑了一本关于佑县他所讲的第一个传说细节更多、更详尽的书卖给他。

能多卖一本是一本。

姜淮两本书都收了,皆买了。他又挑了两本自己会看的书,继续给宁宁买书。

只找宁宁爱看类别的书,全部大致翻一遍,留下她可能会喜欢的类型,都买了。他又去看附带的捆绑的书,有点意思的就留下,没意思的就丢回摊上留给摊主。

光头摊主摸摸鼻子,反正他也付钱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是他扔这么多还给他,他赚完了这笔钱,到时候把他这些白留给他的书,再次售卖,赚两份钱,到时候把这些书继续捆绑在畅销书、紧俏书里,那每本书就要捆3到4本书了,紧俏书要捆4到6本了。……这不太好吧。

搭书搭得价格上去了,购买者已经习惯搭2本书,这要是搭3、4本,购买者会变少的,销量就变低了。……要不这些书按半价搭吧。或者,他再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再进些紧俏书……

他正想着,便听见那贵公子说:“还有这种书。”

他抬眼看去,看见那贵公子修长手指手里拿着的薄薄的书的书名:秘事

他一下就噎住了。

……

荤书本来成不了滞销书,卖得也极贵,但这本不同,这本写得极浅、只堪堪挨着皮毛,差点皮毛都挨不着,属于他进货时快速交易期间没仔细看、错漏掉的被坑了买回来的失误书籍。不止内容没什么看头,封面包括书页,一共就只有短短三页。说是书,不如说就是三张纸。是以,这书他卖得很艰难。

好不容易把这书都卖得只剩一本了,他捆畅销书时发现最后一本畅销书只能搭一本书,还差一本。其他书都有些折损,他便把这书塞入了,结果就被这位公子拿到了。

……

唯一的一本。

荤书和大众书不是一起卖的。自诩正经的人士虽然也看荤书,却不是光明正大买,也是偷偷摸摸不让人知道地买。若是光明正大地摆在摊上,他们反而要加以指责,表现出对这‘腌臜’东西的不屑来。何况这其中也确实有些清正人士,或者还没有到年纪的干净学生来买书,放这些荤书也确实污他们眼睛,或带坏学生,让他们心里有意见,万一下次就不来这儿买书了。

因此,他荤书都是放牛车布袋里,有买荤书熟客、或被熟客介绍着来、或有人问起荤书、他观察对方可能是看荤书的类型,他才提起这茬,拿出荤书来卖,而摊面上只摆人人都能看的不太受诟病的大众书籍。这样他哪种书都能卖,两不误。

结果这唯一放的一本就落在这公子手里了。

他打量着公子的相貌、气质,归去清正那类。

于是便想找个理由随意解释掉。

结果就听见对方说:“有更细致一点的书吗?”

…………

摊主去给他找书。一边感慨,这般长相、这般神仙般的人物也看这书,一边又来了兴致,觉得因为此事和他拉近了不少距离,这般长相、气度的人物也看这种书,还要看细致一点的。果然人和人之间都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

他当即在牛车上给他找了一本最火爆的春宫图,偷偷摸摸递给他。

姜淮丝毫没理会他的偷偷摸摸,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直接打开看起来。

看了一眼,他直接将书扔到地上,抬眼看他。

摊主一边心疼自己的书,看着被扔了十米开外的书,担心着一定折了书页,又担心有没有人会顺路把他的书摸走——虽然现在附近都没人吧。

他也不好直接跑去把书拾回来,毕竟面前是个贵公子,感觉也不好惹。

只能庆幸现在没什么人经过,应当没人拿得了他的书。

他一边又去看贵公子。然后发现他也在看他。

他这时才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看他。

他刚才跟他说了那么多话,在他摊子前站了那么久,买了那么多书,但他的视线一直在书身上,从一开始就没有看过他,这是他第一次把视线放在他身上。

他不知道他是生气了还是怎么的,他很难形容他看他的眼神。

他曾是一名出家人,后来受不了清戒还俗了,他曾在寺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穷的富的、幸福的悲苦的、幸运的无助的、知足的贪欲的,他见过连软轿都要抬进殿堂的公子哥;见过戴着帷帽、马车停于寺前下车便行礼的世家小姐;见过浑身泥泞、鞋底沾泥、头发脏污不知受了何等委屈、经历了怎样的不幸胆怯地像吃不饱饭随时被会驱赶的牲畜一样睁着那双眼睛,怯怯地在寺门口走动,等到人少的时候便蜷缩着身子进来,怕身上的脏污一丝一毫沾染到其他人身上似的,蜷在寺内角落里,连蒲团都不敢跪,只是跪在地面上,看不清神情,双手握着,一遍一遍跪拜的可怜人;也见过穷苦人的孩子,衣衫褴褛,肮脏,懵懂,无知,一无所知、一无准备地面对着这个世界,跟着他们身边疾苦的父母拜下去、跪下去。

贫和富都没有限度。

总是没有限度。

而富的太少了,太少太少了,来来回回都是那些人,总是那些人,他都快数清他们脸上到底有几颗痣。

但穷苦的又太多了,太多太多了,他都分不清他们到底谁是谁,又好像,他们都长着一样的面孔,带着一样的神情,行着一样的路,活在这世间。泥沙一样地流入这间寺里,一批盖着另一批,永远没有尽头。

佛说:众生平等。他却心蒙翳蔽,看不见平等。

他没有佛性,没有佛心,没有悟性,他只一介思想不开化的俗人,吃不得清苦,见不得穷苦,也害怕穷苦。他见不了这些,亦承受不了这些,便还了俗。

他在出世时看到那么多人,还俗后又接触那些多人,但他从未见一人像他。

说他像贵公子,他又没有贵公子样的气质。他见过太多贵公子,脑满肥肠的,行道途中都在享乐,没有一刻不在享乐,没有一丝一毫的时候不在取乐,没有一点时间让他的大脑来想一些别的事情、放到别的事物上;干瘦的,脚步虚浮,身体亏空得厉害,声色犬马过了头;深沉的,心思沉厚,脑袋里一直在计算着什么;清正的,又太伤身,忧思过虑。

但他们长得却难能有几个好看的,与世人话本里幻想的有德有貌的贵公子实在是差得太多太多了。但眼前这位却不一样,他长得太过优越了,恍若天神下凡,他不像凡人,像是被捏出的、被塑出来的、被画出来的,就是不像是普普通通得和普通人一样长于这世上的。

他身材极好,气质却太过漠然了,太过漠然了。

像是不把任何东西不说是放到心里了,他甚至不把任何东西放在眼底。

他看他的时候,明明是在看他,却又像是根本没在看他。

他眼里没有一丝情绪,看着他的眼神不是长居高位往下瞥人时把和他差距太大的人当作蝼蚁一般地蔑视,而是真真正正的不带一点情绪。

好像他不是个人,他看得不是个人,甚至不是什么有生命的东西,只是个物件,和随处可见的理应出现的再寻常不过的事物没有任何区别。

他甚至觉得自己在他眼里连物件都不是,什么都不是,他像是不存在了,他看的像是一个不存在任何东西的空间点,他没有在看任何东西。他在他眼里甚至算不上空气,他根本不存在。

他在他眼里渺小得甚至算不上一粒尘埃,什么都没有。他什么都没有。

他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他小时候被剃度领进佛门看到的第一尊佛,佛像威严,眼垂望地,看向小小的他。

他双手合十,在一片香火缭绕的诵经声中仰头看佛,佛祖亦看他。

他当时浑身紧张,手心发汗,只觉佛威严,又觉佛慈悲。

师父摸他脑袋叫他低头,他便低头,跪下,却又悄悄再去看佛,佛像仍垂眼,但这次他却觉得,佛祖没有在看他。

佛祖没有在看他,佛祖没有在看任何人,佛什么都没看。

佛只是,什么都没看。祂没在看。

之后的许多年里,他越来越觉得,佛,没有看。佛没有在看。

他现在看着对面人的眼睛,像是遥遥地回到了过去,想到了佛,想到了神,想到了菩萨。他想,若是菩萨,若是连菩萨也是这样的一双眼睛,这世上,…还是没有菩萨得好。

但那双眼睛的主人却发问了,他说:“有没有没有图的书?”

他一说话,摊主觉得就像是在大冬天他衣着保暖的情况下向他兜头浇了盆带冰的水,他一下子寒得厉害,鸡皮疙瘩一下子蹿起,冷得厉害,却也将他的魂定了、将他的思绪唤回来了。他低头呐呐道:“有。有。有。”

他定了定。去给他找其他书。

他找了最全的、文字最多的,但仍是有些示意图,但示意图只是几条线样的图,有没有都没有什么区别,应该不会碍什么事的书递给他。

他像是累又冷似的坐下来,抱着臂膀,手里像是想握着什么暖和的东西,但是又没有,于是又放开胳膊,两手交叠着相握起来。

他看着他。

那人看着书,他当真就这么随性看着,好像手里拿着的、现在看着的不是什么房事书籍,而是圣贤书,或是人人都会看的,再普通不过的书籍。

他想。他什么也没想。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他先前给他的,是各种香艳图案的春宫图,他却不看,却看这些带文字的、图案仅有几根线图的各种介绍,神色还很柔和。

他忍不住又想打寒噤。

他看向远处的马车。果然,他是晚上未歇脚,一路行过来的。

看这马车的架势,难不成,还有和他同行的人?

他看着他。

难道,是能让他看这书的女孩子?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想着他看人的眼神,不禁对他同行之人感到同情。

若真是个女孩,便对那女孩也感到同情。

那姑娘,还好吗?

姜淮看着这书。从第一行开始看,看了几个浅显的。

果然,那地方是能亲的,还能舔。想亲,他眸色幽黑,想舔。他合上书,垂眸。下次试试。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