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抚着她的脊背,轻声道:“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无论未来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你。”
阿伽稷没听到洛兮的应声,只是感受到颈侧又传来湿热的触感。
阿伽稷眸光颤动,环在她腰间的手也紧了几分,但他压下心中酸涩,刻意放轻语调,用轻松的口吻打趣道:“就算桑烬神力可以令伤口快速愈合,也不该这么不顾惜自己的身子。”
他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洛兮闷闷地答道:“就算伤口不愈,血流不止,我也不要放手。”
阿伽稷笑了笑,侧头吻着她泪痕未干的脸颊,“那我便化作一条玉绦,日日系在你身上,岁岁年年,寸步不离,可好?”
洛兮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破涕而笑,她看着他,故意思索了一会,“……也不是不行。”
见她终于展露笑颜,阿伽稷的心也终于安稳几分。
阿伽稷拥着她一起躺在榻上,让她靠在自己的臂弯里,缓缓道来自己成为风无遇的前因后果,除却对苍穹灵目避重就轻外,其余事无巨细。
他想洛兮是想知道的,即便她没有问。
洛兮安静听完阿伽稷的话,喃喃道:“怪不得幽冥王说生死簿上没有你的名字。”
不是寻常凡人投胎,也不是仙人历劫,生死簿上自是不会有他的名字。
她忽然又想通一些旧事,犹记在凡间清风镇时,她曾用幻梦让杜府众人昏沉睡去,唯独风无遇没中招。她当时还当风无遇真是个无欲无求没有心魔的凡人,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风无遇是阿伽稷元神所化,元神昏睡,彼时的她又不知他的弱点,自是会失手。
还有那把被风无遇取名为解语剑的弑他剑,她那时便疑惑,魔族既是要害他,又怎会派个谷允来凡间教他功夫,还给他留了一把神剑防身。
念及弑他剑,她不禁想到在烛骨渊时,她也见过那把剑,可惜当时只顾着脱身,根本没留意弑他剑的模样。被阿伽稷带到玖琅宫后,弑他剑更是被他藏起来了,如今想来,若是她当时能够认真瞧一瞧弑他剑,或许也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我还有一事不明。”洛兮问。
阿伽稷道:“你说。”
洛兮道:“凤芜告诉我,弑他剑是幽冥界之物,怎会认你为主?”
“这个我知道!”
不等阿伽稷回答,被阿伽稷放在案几上的弑他剑便兀自开口道:“我虽是由幽冥界锻造而成,但练成之初就被当时的幽冥王进献给了天族,神族因我的名字视我为凶剑,无人肯用。后来某一次神魔之战,神族战败,便将我送给了魔族。”
机缘巧合下,弑他剑同阿伽稷结了缘,自此弑他剑便成了阿伽稷的贴身神器。
弑他剑没有现出人身,但洛兮还是辨别出了他的声音,惊诧地道:“卫严?”
弑他剑颤动剑身,笑嘻嘻地道:“是我!谷允大人当年将我的一半剑灵随主人一同投入了轮回井,我便成为了卫严。”
闻言,洛兮看着阿伽稷,眼底又泛起水光,喃喃道:“真好……”
阿伽稷浅浅一笑,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是啊,我们都还在,真好。”
弑他剑剑身颤动得更厉害了,显然是迫不及待要化为人身,不料阿伽稷忽地抬手一挥,径直把弑他剑丢出了殿外。
听到殿外弑他剑“哎呦”了一声,洛兮忍不住抬起身子去看,却被阿伽稷伸手揽了回去,按在胸口。
洛兮不动了,但还是忍不住问:“好不容易重逢了,你怎么把他扔出去了?”
“说话的机会日日都有,现在,你的时间是我的。”
箍在她腰间的手重了几分,语气颇为霸道?
“日日都有么?”洛兮低声呢喃,垂下眼帘,语气藏着一丝茫然和不安。
“阿兮!”阿伽稷翻身,让她重新枕在他的手臂上,另一手捧起她的脸,与她四目相对,他神色认真道:“别胡思乱想,不周山没有被毁,神族也已退兵,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洛兮犹豫着道:“可是我这一次真的闯祸了,因为我一时的心志不坚,让桑烬上古神觉醒了。”
“不……”想了想,她又道:“或许不是心志不坚,我当时,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倾覆三界的。”
阿伽稷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洛兮定定看着他,问道:“你知道幽冥之战吗?”
阿伽稷点了点头,“有所耳闻,但魔族史册并未记载过多神族之事,只有寥寥几句。”
洛兮苦涩笑了笑,“其实就算是神族史册,也没有真实且详细的记载。”
她身子动了动,平躺望向高高的帐顶,“因为见证那场战争的,除了我和天族大殿下景渊,其他人……都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