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刚踏进朝灵殿,洛阳就面色冷沉地开口:“栀儿是被天族抓去的。”
语气十分笃定。
洛兮惊愕道:“王兄如何知晓?”
洛阳把瀛栀失踪的经过一一道来。
瀛栀是灵王唯一的女儿,身在灵族的地盘,身边有灵力高强的护卫随行,绝无可能被人悄无声息地带走。
她失踪那日,毓清境的守将来报,天族云山来找过她,是以洛阳猜测是云山带走了瀛栀。
思及此,洛阳又是恨铁不成钢,明明瀛栀已同他做了保证,今后会与那天族小子恩断义绝,到头来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招了别人的道。
洛兮却觉得蹊跷,先前她已将云山欲请天帝赐婚一事告诉了瀛栀,照理说瀛栀不会孤身一人去见云山,但听洛阳言之凿凿,加之瀛栀确实是在见云山的那日失踪的,洛兮也很难不怀疑到云山身上。
“王兄打算如何做?”洛兮轻声道。
“仇断山与魔族的一战已让天族元气大伤,应符山的灵脉受损,此时的天族招架不住另一场大战了。”洛阳眸色阴沉,“我暗中操练灵族兵马已有千余年,也是时候让将士们见见血了。”
这些年,因着天族独断专横,不止灵族,外族也怨声载道,若是两族因瀛栀开战,洛阳料定外族多半会明哲保身,不会主动出兵帮助理亏的天族。
“王兄打算攻打天族?”洛兮连忙摇头劝阻,“眼下绝非良机,若瀛栀真是被云山掳走的,灵族贸然出兵,只会让瀛栀陷入危险的境地。但若此事同天族无关,那灵族师出无名,是要遭受整个神族攻讦的。”
“何况应符山灵脉还未完全毁坏,天族尚有反击之力,就算天族真的战力不敌,战火一起,生灵涂炭,又要牵连多少无辜之人?王兄身为灵王,万不可意气用事。”
她知道洛阳一直想报当年之仇,但天族已经发现灵脉被毁一事,正着力修补,然灵脉不毁,天族依旧是天道所择的三界之主,只凭灵族出兵讨伐天族,毫无裨益。
她不得不为洛阳分析利弊。
天族掌权数十万年,绝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洛兮道:“当务之急,还是要查清瀛栀的下落,将她救出来,此事可托景煦和玉眠帮忙。”
洛阳思索再三,终是冷静下来点了点头。
见洛阳放弃出兵,洛兮心底一松,退出了朝灵殿。
回凝霜院的路上,她拿出了那块归墟玉璜,心绪纷乱不休,先是她被赐婚,后是陌昀诱她去魔族,再之后是瀛栀失踪……
外界看到的是天族和灵族握手言和,殊不知,这才是天族对付灵族的开始。
为了灵族,这块归墟玉璜决计是不能给陌昀了。
“长公主。”这时,一名灵族守将上前问候。
洛兮抬眸:“何事?”
“适才天族二殿下身边的莫弃来毓清境,给您送来了一封信,要您务必亲启。”守将双手把信恭敬奉上。
洛兮接过来,示意他退下,展开信纸一看,呼吸险些不稳。
纸上只有短短一句话:“欲救瀛栀,独身赴凌弈宫。”
这是陌昀的字迹,洛兮不会看错,也不会猜错陌昀这是拿瀛栀来威胁她。
看来瀛栀出事,同陌昀脱不了干系。
洛兮把纸揉成一团,纸在掌心里当即化为齑粉。
她紧攥着归墟玉璜,心中百感交集。
洛阳此前同她说过,以陌昀的性情和城府,绝不会甘于只做个默默无闻的天族皇子,他要的是天帝之位,而天帝是绝不会容下不服从他的神族。
洛兮并非没有心理准备,只是她着实没有想到,陌昀变的这一日来得如此之快。
回到凝霜院后,洛兮只同阿伽稷说云山掳走了瀛栀,对陌昀威胁她一事只字未提。
她知道,若是阿伽稷知晓陌昀的所作所为,一定不会让她去九重天。
阿伽稷听罢,眉头微皱,兀自嘀咕着:“怎么天族都爱使这种手段?”
“什么?”洛兮没有听清,便凑近他好奇地问。
阿伽稷摇了摇头,敛去眸中沉色,问:“你打算如何做?”
洛兮斟酌着道:“云山掳走瀛栀,大抵是因瀛栀爱上了祈啜,于是心有不甘。我打算去一趟九重天,拜托景煦帮我把瀛栀救出来,景煦虽不是天族储君,可身为太阳神,他在天族还是很有分量的。”
她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但听到她要去九重天,阿伽稷不禁又想到陌昀,忍不住道:“既是托太阳神帮助,何不让灵王去?我听闻,太阳神同洛阳亦是好友。”
洛兮解释道:“你有所不知,自从幽冥之战后,我王兄便与景煦生了嫌隙,日渐疏远。反正我也要去探望一下玉眠,就不用劳烦他了。”
见阿伽稷眉眼仍旧紧绷,洛兮笑着牵过阿伽稷的手,打趣道:“怎么啦?莫不是舍不得我?”
不等他回答,洛兮又自顾自道:“此番去救瀛栀,恐怕要在九重天逗留一段时日,我们确实要好长时间见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