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道:“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阿伽稷道:“万一我骗你呢?”
洛兮想了想,道:“你都不怕我骗你,我想我也该相信你。”
阿伽稷眸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起先想到的法子,是先把她骗到魔域,留她在魔族一段时日,自然就成不了婚了,届时再由魔族出面,破坏联姻。
可此刻对上她如此信任的目光,阿伽稷又打消了这个念头,本来就是靠着欺骗,死皮赖脸留在灵族的,若是再在此事上骗她,她定会怨他的。
他闭上眼睛,声音低哑:“我不想走……”
洛兮怔了怔,一时有些看不明白他,他说的不想走,是字面意思上的不想离开毓清境,还是不想回魔域呢?
应当是不想回魔域吧,眼下他的伤没好利索,不想应对魔域的兄弟。
她不想他为难自己,难受还要强撑着,便开口劝道:“可我给你输了那么久的灵力,还是无济于事。”
她又再次向他保证,不会让他的族人瞧出他身体有异。
可阿伽稷根本听不进去,道:“一会儿就好了。”
“喂!”洛兮急了,“这可是你自己的身体,你——”
“你过来一点。”阿伽稷忽然抬眼,打断了她的话。
洛兮往他身旁挪了挪,以为他是又难受了,便软了语气劝:“要不还是……”
话还未说完,阿伽稷的脸就朝她倾倒过来,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洛兮心头微颤,她没有躲,只是无意识蜷缩了手指。
下一刻,肩膀一沉,阿伽稷毫无预兆倒在了她的肩上。
“你……”洛兮身体一僵,心跳漏了一拍似的,“你这是做什么?”
他突如其来的亲近让她情不自禁想到那日合修的画面,耳尖渐渐发烫。
阿伽稷解释道:“你身上很凉快,我想靠一会儿。”
洛兮一动不动,却忍不住垂眸去看倒在她颈窝的人,只见阿伽稷不知何时又闭上了眼睛,两人身体紧挨着,他身上的热度透过轻薄的衣料传递给她,颈窝处尤甚。
起初阿伽稷还能规规矩矩靠着她,后来身体的灼烧感愈演愈烈,他自己心里不得不嘀咕:瀛栀方才给他吃的到底是什么药?
这会儿唯有靠着洛兮方能缓解,阿伽稷忍不住搂住她胳膊,最后又缠上了她的腰。
为了不让阿伽稷滑下去,洛兮不得不将身板挺直一些,久了,胳膊也麻腿也麻,但看人拧着眉难受的样子,洛兮终是也没狠下心把他推开。
心乱如麻。
去了一趟九重天,身子本就乏累,被他这么一缠,眼皮控制不住地发沉。
就在她要昏昏沉沉睡过去时,耳畔又传来阿伽稷似有似无的声音。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
“也就几日……”洛兮轻声回着,眼睛却是抬不起来了。
“你饮酒了。”阿伽稷又道。
洛兮淡淡嗯了一声。
“好喝么?”
“……好喝。”洛兮迷迷糊糊地回。
“我也想尝尝。”
“……”
洛兮没再应声。
她彻底睡着了,连肩膀上的重量何时消失的都不知道,然失去了支撑,她身体的本能往那侧栽去,被阿伽稷及时托住。
这回换她靠在了阿伽稷的肩上。
阿伽稷将她慢慢放倒,却没把胳膊抽走,任她在怀里熟睡。
头向床榻外偏过去,阿伽稷伸手把那婚书拿了过来,放在身侧缓缓展开,看到景煦的名字时,他指尖一顿。
她竟要和景煦成婚么……
凡间的回忆,又再次涌进脑海。
他能断定的是,洛兮不爱景煦,但她把婚书拿了回来,就说明她在犹豫,在动摇。
阿伽稷又侧头注视着在他怀里安睡的洛兮,不自觉扯了扯唇,嘴角露出苦涩的笑。
“即便不爱,也是可以答应的吗?”阿伽稷喃喃自语。
他抚摸着洛兮的脸庞,心底升起一丝无力,他是真的不知道拿如今的她怎么办才好。
他们也曾签过这样的婚书。
“自今日起,你我就是得天道见证的夫妻了,我们生生世世都会在一起。”
生生世世……
当年她对他说的话,他字字都记得,可她却忘得一干二净了,就连那刻着二人名字的婚书,也不知道被她放到何处了。
但是她亲口说的生生世世。
所以无论如何,她都是他的妻,哪怕他变成了魔族人,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是绝对不会允许旁人娶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