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还请自重。”景煦冷着脸沉声提醒。
陌昀脸色微微泛红,怒瞪着景煦,旋即眸光又落在洛兮脸上,看到的是她颇为难看的脸色。
自洛兮失忆后,她从未在他面前摆出如此冷漠的神态。
陌昀心头一沉,反应自己方才有些失控和无礼,他隐隐后悔,强压了下心中纷乱,对着洛兮哑声道:“兮儿,对不起。”
洛兮别过脸去,无动于衷。
见她不理睬,陌昀更是心慌意乱,又想伸手去抓她,却被景煦一个侧身挡在面前。
陌昀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无可奈何,只好黑着一张脸默默离开了。
洛兮这才从景煦身后默默探出头,眼见着陌昀已经走远,她不禁松了一口气。
正值陌昀春风得意时,她才决意同他说清此事,他反应都如此剧烈,若是在之前便与他言明,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她行走凡间时,大多听闻的都是痴心女子负心汉,怎么在仙界,难以自拔的却是男子?
洛兮微微有些头疼。
她的小动作被转过身来的景煦尽收眼底,他轻笑一声,问道:“你和他……怎么回事?”
洛兮尴尬笑笑,“无事,他过些时日便好了。”
“过些时日?”景煦摇了摇头,似是不认同,“他可是喜欢了你几千年,上千年的情根深种岂是短短时日就能想明白的?”
洛兮讶然抬眸,旋即双臂环胸调侃道:“太阳神殿下何时学会了听人墙角?”
景煦一本正经道:“这是我朝阳殿的门口,本神是在光明正大地听。”
从景煦口里听到这么不要脸的话,洛兮着实诧异的,现在的景煦可比少时要有人气多了,从前的他沉敛孤僻,生人勿近的,现在倒有平易近人之感了。
细细回想,好像两百年前他们在凡间重逢时,他的性子就变了很多,不再寡言寡语,也能同人开玩笑了。
遥想当年,他可是连朝阳殿的门都不愿出的,为了让他多见见人,她可谓是使劲了浑身解数。只要有盛宴,人多之地,她便拉着他去赴宴,他虽然不主动,但也不排斥,甚至很配合,奈何收效甚微。
那时,他对她说过最多的话就是:“无聊,那些人很无聊。”
他喜欢有趣的人,那她便竭尽所能,把她识得的有趣仙友都介绍给他,可再有趣的人到了他面前也成了他眼中的无趣,就连她自己能得他的“青睐”,都被洛兮归功于当时的她脸皮太厚了。
不过当年她那般有耐心,都改变不了景煦分毫,这几千年来,九重天又有哪个能人改了他的性子呢?
难道说……景煦遇见了他命里的克星?
这倒是件稀奇事啊,洛兮好奇起来,嘴角勾起浅浅的、带着八卦意味的坏笑。
景煦不解她笑意为何,轻咳一声道:“既行至此处,便进来喝杯茶吧。”
“好啊。”洛兮没同他客气。
两人并肩进了朝阳殿,甫一进门,就见远处一仙侍小碎步跑来,朝景煦行了个礼,随后又极为热情地对洛兮道:“兮公主!小仙还以为做梦呢!真的是你啊!”
“你是……”洛兮顿了顿,细细看着眼前颇为熟悉的人,想了起来,“你是从睿!?”
从睿拨浪鼓似的点头。
洛兮莞尔:“难为你还记得我。”
“兮公主风华绝代,向来让人一见难忘的!”从睿挠挠头,笑的憨直,“从睿哪能忘记呢!”
“嘴巴真是甜!”洛兮笑着看向景煦,“你宫里的人可比当年要活泼多了。”
正说着,恰逢沉执从里面走出,也迎了上来,躬身揖礼道:“殿下,洛兮公主。”
两百年前,景煦带重伤的洛兮来朝阳殿的事,朝阳殿只有沉执知晓,不过那时,因为洛兮与天族闹得太僵,他也不大看好景煦和洛兮,甚至一度为景煦忧心。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如今两族有意缓和关系,景煦与洛兮二人便有机会修成正果。
以他家殿下这不爱同人打交道的性子,也就只有眼前的洛兮公主有办法应对。沉执恨不得立即化身月老,撮合两人,见洛兮再度踏足朝阳殿,沉执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满脸欢喜,忙道:“洛兮公主许久没来朝阳殿了,小仙这就去为公主准备您当年爱吃的雪芝羹!”
“不必麻烦了——”
洛兮下意识要阻拦,景煦却道:“去准备吧。”
说完,他又转向洛兮,“正好,我有话要同你说。”
见景煦表情带着严肃,洛兮只好点头。
两人行至里面正殿,隔着一张长案相对而坐,景煦开门见山道:“婚书呢?”
“什么?”洛兮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婚书。”景煦朝她伸出一只手,重复一遍,“给我看看。”
洛兮不明所以,但也照做幻化出婚书,如他所愿递给了他。
谁知下一刻,景煦并指一划,一支仙毫已被他捏在指尖,径直往末端落去。
“你做什么!”洛兮骇然起身,探身去拦,手掌牢牢压在婚书上,笔尖顺势落下,恰好点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这时,从睿端着茶点走了进来,撞见了两人都僵持的一幕,他不解其意,又不好询问,便先为两人倒茶,就在这倒茶的过程中,那明晃晃的婚书二字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