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渊的话让洛兮不禁想到了洛风,洛风有一次心事重重对她说了好多话。他告诉她,若有一日,有人从毓清境盗走了灵犀玉意图窃取桑烬神力,那唯一可以扭转乾坤的人便是她。
因为她的体质特殊,是万年罕见的冰雪之灵,同桑烬上古神一样,修习的是冰系法术。
那个时候,她修为尚浅,是洛风教她如何破解灵犀玉上的禁制,如何将灵犀玉里的神力引渡到自己身上。
洛风告诉她,这是到了万不得已时,她能保护自己、保护亲人唯一的法子。
“是……因为我?”洛兮声音发颤,不确定地问。
“不错。”
景渊点头,“你大抵猜到了,你是三界内唯一可取走桑烬神力的人。从前三界之中无人能撼动灵犀玉,灵犀玉便是块废石,自然不足为惧。但你出生后,这变数也随之出现了,人人都有可能通过你来拿到这股力量,包括你和你的族人。父帝心生忌惮,与其让外族拥有桑烬神力,威胁天族,不如先下手为强。”
“可你父王将你保护得太好了,只要你离开毓清境,灵王就会派灵力高强的重兵护送你,我们根本无法下手。后来我们在机缘巧合下得知了一个秘密,用你所有手足之血,亦可取得桑烬神力,我们便想从你的姐姐和哥哥身上入手。”
洛兮只觉浑身发冷,她攥着拳,指尖泛白,红着眼质问他:“所以这才是你当初接近我阿姐的真实原因吧?”
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想利用她得到桑烬神力。
景渊闭上眼睛,下颚线条紧绷,艰难地道:“是。”
他终于坦然承认。
“为了让父帝不对离儿出手,我只能杀了你。”他睁开眼,眸中隐隐泛起红丝,“两族联姻之日,是灵族对你的保护最为松懈的时候,但我没算到的是,洛风竟然撇下离儿带兵来找你。”
其实景渊更想说,他没算到的是他自己真的爱上了洛离。
既然从一开始便是利用,他便不该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或许从他爱上洛离的那一刻,就注定是一场悲剧。
洛兮的眼瞳顷刻间变成蓝色,寒影自她发间飞出,径直抵在景渊颈前,瞬间划破了他的肌肤。
景渊知道,她控制不住她的杀心了。
可景渊不惧,甚至语气透着几分释然:“你可以杀我,因为当年之事,离儿舍我而去,母后不认我这个儿子,父帝当我是个弃子,我早已生不如死。”
“活该!你活该!”洛兮咬牙切齿地道:“你这种人,就该一世孤苦,你不配得到任何人的爱,更不配活着!”
她握紧寒影,正准备结果了他,却瞥见景渊那坦然赴死的模样。
她忽地又觉得,这么一刀了结了他,倒是奖励他了。
寒影依旧刺进了他的胸膛,但避开了要害。
景渊丝毫没有躲避,也没有反抗,甚至还声音艰难地同人说话:“你不该答应父帝的赐婚,但你别无选择。若你体内的桑烬神力没有被佛尊封印,父帝或许拿你没办法,你也能以一己之力护佑你的族人,可你施展不出桑烬神力,就必须要为了你的族人让步。”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洛兮拔出了寒影,血珠溅到她的脸上,她也没有理会,“你把我叫到这里来,对我说这些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景渊按住胸口,指缝间汩汩流血,他强撑着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喘息着道:“你不能选景川。”
“理由?”洛兮挑了下眉,完全没想到景渊同她说的竟然是这个。
“他为什么回的九重天,你我心知肚明。”景渊声音低沉,“这样的人,不可能为了私情对抗族人的,你若想要灵族彻底摆脱天族的桎梏,就不能选他。”
他这话倒与王兄同她说的话别无二致,她顿了顿,又道:“听你话里的意思,你想帮灵族?”
“当年我带兵去杀你时,父帝曾许诺我会善待离儿,可他食言了。他费尽心力将我救醒,也只不过是为了得到桑烬神力的秘密,在他眼里,我就是一颗棋子。”景渊惨然一笑,“既如此,我为何要让他顺心如意?我何不帮着灵族对付天族?毕竟这也是我欠你们的。”
他说的十分诚恳,但难让人怀疑,可洛兮不敢在他身上栽跟头了。
景渊他这个人就不可信。
洛兮道:“我姑且信你今日之言,但……我不信你。你想对付天族,随你便,但你休想将我拉进你的算计中。”
“如你所说,我对你深恶痛绝,所以我决定自今日起,我见你一面,便刺你一剑!你若识相,烦请见到我时绕道而行!”洛兮撂下狠话,便利落离去。
只不过在即将拐出殿门的那一刻,她忽地转过身,对景渊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选你吧?”
话说出的时候,她都已经酝酿好骂他的措辞。
却见景渊惨白着脸,扯出一丝苦笑:“怎么可能?”
他抬眼,认真说道:“那个最有利于你的人选,你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