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洛兮从容起身,向天帝揖了一礼道:“天帝大义,我灵族——”她嘴角挂着浅笑,“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兮儿……”天后面露担忧看着洛兮,急急她摇头。
天帝对天后的反应视若无睹,身子微微前倾,试探着问洛兮:“那不知,你看中了朕的哪个儿子啊?”
陌昀连呼吸都停了,手心沁出细汗,紧攥着自己的衣袍。
他听见洛兮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又似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天帝陛下的意思是,要我嫁入天族,而这个夫婿,由我亲自来选?”
“不错。”天帝点头,语气沉定:“这是朕深思熟虑的决定,若你做了朕的儿媳,天族乃至其他神族,谁也不敢再拿你当年所为说事,整个天族都会庇佑你,便是夫婿也是你中意之人,这是朕代表天族给你、给灵族的诚意。”话落,天帝掌心朝上,一道狭长卷轴浮现于掌心。
那卷轴通体明红,边缘绣着金色云纹,俨然是婚书了,一旦男女将精血落下,此二人便是得天道认可,名正言顺的夫妻。
洛兮淡淡瞥了那卷轴一眼,抬手间,便将天帝掌心的婚书摄入自己手中,展开一看,天帝的印玺已盖妥,只差新人名字。
洛兮将婚书收起,抬眸对天帝道:“不知陛下把婚期定在何日?”
天帝道:“半月后的六月初八,是个吉日。朕给你三日时间,定好夫婿人选,三日后,朕要将签好的婚书,示以天道。”
下面众仙又窃窃私语起来:
“怎的这般仓促?”
“照理说,两个望族联姻,少说也要筹备个几年的,天帝怎么如此急?”
“谁知道呢,兴许天帝怕夜长梦多吧。”
……
洛兮面上无多大波动,点头应下,旋即坐回席上,自顾自地喝酒,待时辰差不多了,她便随便找了个理由离开。
只是她还未走出九霄云殿多远,身后一个声音就将她叫住:“兮妹妹留步!”
洛兮浑身一僵,攥紧双拳,缓缓转过身,强行挤出一分假笑,对着来人道:“姐夫。”
这一声听起来很近人的称呼却叫景渊脸上伪装的笑意全部击溃。
而那刽子手还在笑意嫣然地看他,在他心上种下世间最柔软的刺。
景渊忽地想起了一百七十年前,在玄幽宫,洛兮也是用这种假意温和的笑容,句句戳他的心。
那日,做了两千多年活死人的景渊终于睁开眼,长时间的昏睡,他的双眼连微弱的光线都无法适应,只能浅浅眯着。
朦胧间他看到一女子坐在他床边,端着药碗喂他喝药。
那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很粗鲁,可以说她不是在喂药,而是在灌药。
能够在他宫里的女子除了母后便只有离儿了,他尽力睁大眼睛去那女子的样貌,洛离的脸刹那间进入眼帘。
他沙哑地道:“离儿……”
回应他的却是生冷且陌生的一句:“姐夫你可算醒了!”
他能感受到对方是在咬着牙说话的,她的语气里让人听不出任何欢喜之意。
景渊皱着眉,用了好长时间才把眼睛彻底睁开,也终于看清了那女子的样貌。
她确实长得和离儿有几分相似,却不是他的离儿。
洛兮见他看到自己的脸有几分茫然,心里由衷理解,睡了这么久,脑子定是不好使的,加上幽冥之战时她还未成年,样貌多少有所改变。
洛兮贴心靠近他几分,笑着道:“姐夫你不记得我了?我是洛兮啊!”
景渊脸色大变,猛地抬手打翻了她手里的药碗,急着下床,却被洛兮拽住胳膊重重摔倒在床上。
“你怎会在此处?”景渊半撑着身体,指着洛兮,眼睛却向外看去,失声喊道:“离儿呢!离儿!来人!”
“嘘……”洛兮一手抓住他的衣领,用食指抵在他的唇上,“姐夫,见到我,这般惊慌做什么?莫不是得了失心疯?我劝你啊,还是淡定些为好,若是让天帝发现你成了废人,说不定会把你贬出天界呢。”
景渊果真没再喊。
然下一刻,他看见洛兮把方才堵他唇的手用他的衣衫用力擦了擦,十分嫌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