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南瑾驾崩,国师府可谓是乱成一锅粥了,来此奔丧的大臣跪了一地,独风无綦被洛阳堵进了逼仄的暗室中。
踏进暗室时,风无綦才发现洛兮不见了,但洛阳步步紧逼追问风南瑾的死因,风无綦只好暂压下心中惊疑,把风南瑾被洛兮诅咒、引天雷劈顶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出。
“国师不是说,她的仙法失灵了吗,怎么还能对父皇施以诅咒,致使父皇驾崩呢?”说这话时,风无綦根本不敢直视洛阳的眼睛,但是话里话外都是质疑和推诿。
洛阳岂会听不出来,他轻哼一声,深沉的眸子冷冷扫过风无綦,“七殿下莫不是以为,陛下一死,你就能顺理成章继承君位了?”
“国师……在说什么,本王听不明白呢……”风无綦依旧垂着眸,语声却已因心虚而颤抖。
洛阳又是冷哼一声。
兮儿冒险唤来天谴,但这天谴远不至让风南瑾一命呜呼,风南瑾因何而死,怕是只有风无綦能说清。
洛阳无意拆穿他,说到底,凡尘帝王家的明争暗斗与他又有什么关系,他只是气恼,气恼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局棋又被搅得一塌糊涂,罪魁祸首竟是风无綦这个蠢货。
风南瑾一死,换血之术根本行不通了。
洛阳道:“殿下手里一无重兵,二无贤臣,就连那能帮你得天下的神女也被人放走了,你任何筹码都没有,如何同风无遇抗衡?就算陛下给你留下了传位诏书,但以你当下的处境,那诏书不过是废纸一张。”
“真是蠢货。”洛阳深吸一口气,无情讽刺道。
听到前面那些话时,风无綦还想奉承一句:“不是还有国师您在呢嘛?”
他一直知道国师的本事的,放眼天下,也只有此人能获得他那自私多疑的父皇百分之百的信任,也只有此人有本事能将他父子二人从守卫森严的皇宫救出。
也只有此人在风无遇胜券在握的局面下,将他骗到国师府给他重重一击,一出手便扭转乾坤。
对付风无遇,国师一人足矣。
可谁知,国师竟然骂他蠢货,将他满腔的奉承都噎在了喉咙里,取而代之的,是恼羞成怒的火气,他红着脸怒吼:“你竟然骂本王!你就是父皇豢养的一条狗,你有什么资格骂本王!”
风无綦骄横惯了,岂会容忍一个臣子对他出言不逊,他被怒火冲昏了头,全然忘记了自己的窘迫处境,只顾着自己舒坦解气,红着脸大骂一通。
洛阳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尽是轻蔑,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懒得同风无綦多费唇舌,转身就往外走。
风无綦最恨别人不把他放在眼里了,登时高喝:“站住!你干什么去!本王让你走了吗?”
洛阳没回头,淡声道:“陛下已死,我身为陛下的心腹,对瀚安国再无留恋,今后这瀚安国的兴衰都与我无关了,庆王殿下自求多福吧。”
说完,洛阳便拂袖离去。
这一刻,风无綦真的慌了。
国师以一己之力帮着风南瑾,索要的奖赏一直都很明确,他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无上的荣耀与权力。
这样的人,风无綦以为是最容易拿捏的。
可他现在竟撂挑子不干了,打得风无綦措手不及,他不是不知道国师对他的重要性,国师一走,整个瀚安国便无人能帮他与风无遇争了。
风无綦愣了片刻,仓皇追了上去,可待他急匆匆跑出暗室,国师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洛阳直接去了翊王府,他打听过了,在洛兮被囚之后,只有上官燕一人进了暗室,也就是说上官燕带走了洛兮。
他对上官燕还是略有耳闻的,在风无遇和洛兮成亲后,上官燕闹过上吊,京中上官艳爱慕风无遇而不得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的,所以此番她带走洛兮只有两种原因。
第一种,她因嫉妒从而进行报复,将对风无遇爱而不得的怒火发泄到洛兮身上。
第二种,她顾念着风无遇,想要救出他的王妃。
若是前者,她在风无綦眼皮子底下带走人犯,无疑是惹火上身,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她还不至那么蠢。
若是后者,上官燕定会将洛兮带去翊王府。
可惜洛阳还是想茬了,他找遍了整个王府,也没找到洛兮的半个影子。
他骤然想到一件事,景煦追他至国师府后,便再未跟上来,莫不是……
洛阳紧咬牙根,意识到自己晚了一步,不甘心决意去寻景煦踪迹,可脚刚刚迈出,竟又顿住了。
若是景煦先他一步带走了兮儿,要想治她的伤,他最有可能带她去的地方就只能是九重天了。
正合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