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你立即回望忧谷,遇到危险,便吹响这枚哨子!”
洛兮来不及多做解释,说完,便急匆匆化作一阵纷飞的雪花冲向天际。
“主人!”玉眠不明所以,只是朝空中那道离去的影子喊着。
而此刻,朱漆殿宇前,石阶之下,独风无遇一人困在国师府前方宽敞大院中,他半躺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嘴角还挂着血痕。不待卫严施救,一群不知道从何处隐藏的蒙面人倾泻而出,将卫严等人阻隔在外,同时形成合围之势,把风无遇死死困在中央。
漫天雪花飞至院中,形成一道雪花漩涡,雪花如同利刃将围堵风无遇的人尽数袭倒。众目睽睽之下,那道雪花漩涡在风无遇周身盘旋凝聚,化成了一道纤瘦的倩影。
风无遇以手肘撑地,艰难支起身子,望着那簇雪花变成了他心心念念之人,她踏着碎雪朝他跑来,寒风卷起她的衣角,吹乱她额前的碎发,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撞入他的眼底,教他心又是一痛。
阿兮说他们是在天道见证下名正言顺的夫妻,可他非但不能如寻常凡间夫君那般去保护她,反而为她带来诸多麻烦。
当初满足私欲同她在一起,可到头来,他到底都给她带来了什么啊?
他为何如此无用……
他目不转睛望着她扑到自己身前,明明身影瘦削单薄,可当她来到他面前时,好似挡住了所有的寒风。
细嫩的指尖轻轻擦着他嘴角的血迹,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心疼,他听见她唤他“阿遇”。
风无遇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无声地注视着她,双眸无意识滚出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她的指尖,顺着她的手背上缓缓滑落。
她怔了怔,正欲开口,不料数道急促的脚步声接踵而来,只见原本应在皇宫中的风南瑾被一众持械的蒙面人簇拥着,自殿宇走出。
皇宫中的御林军皆已投降,此刻的蒙面人许是谁豢养的死士。
在风南瑾的身侧,赫然站着国师洛阳与庆王风无綦。
卫严从皇宫调出的兵将早已将国师府围得水泄不通,论人数、论战力,风南瑾绝非对手。
寡不敌众,只要卫严一声令下,府中众人皆是瓮中之鳖。
奈何风无遇被风南瑾困在内围,卫严根本不敢贸然发令救人,但见洛兮还在风无遇身边,卫严总是安心的。
王妃是仙女,他们是不会输的。
可卫严哪里知道,此番被动局面,本就是冲着洛兮去的,这并非是凡人之斗,而是两个神族之间的较量。
风南瑾依旧站在高高的石阶之上,风无遇却狼狈倒在下方,成了待宰的羔羊。
风南瑾不屑笑了一声,抬起胳膊,食指指着下方的洛兮与风无遇,沉声下令:“活捉翊王妃,翊王……格杀勿论!”
“是!”
阶下死士受命纷纷持械逼近洛兮与风无遇。
也是在这个时候,洛兮终于恍然大悟,洛阳今日把她引来国师府,并不是真的想要困住她,不让她去救风无遇。
困住她是假,逼她出手才是真,他是故意逼她施法破开结界的。
风南瑾想要风无遇死,而洛阳只是想要趁此时机逼她出手,要她元气大伤。
真比修为,他不占上风。身为哥哥,他又不能真把这个妹妹怎么着,只能趁她虚弱之时,将她带回仙界,可待到她一月后修养完毕,难保不会重回凡间。
洛阳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她的骨子里有一股犟劲,绝不甘心束手就擒,他就知道,她今日一定会为了风无遇强行运转灵力。
可一旦施法,她体内本就紊乱的气息会狂躁不安,会在她的经脉里四处流窜,加之内丹不在她体内,她强撑不了多久,不需多时,她将与凡人无异。
没有了灵力的她,自身难保,又如何护着他人?
洛兮抬眸,清冷的目光对上了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洛阳并未躲闪,坦然迎上她所有的愠怒与怨恨,透过面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仿佛在对她说:“放弃吧,长痛不如短痛。”
就像方才在后方庭院时,他对她说的话。
洛兮骤然起身,急促的动作让她眼前一阵发黑,她清楚自己已经使不出多少灵力了,今日,她怕是逃不掉了。
可是她还是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杀了风无遇,她拼尽仅有的灵力凝结一道结界将她和风无遇罩住。
结界布下之时,洛兮的嘴角再次流出鲜血。
而此刻在院落的犄角处,玉眠尽力隐藏着自己,她望着院中央孤身抵抗的洛兮,眼圈止不住泛红。
此情此景,玉眠也不由自责起来,望忧谷人人都修为不弱,偏她懒惰,凤芜姐姐教她灵力时,自己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如果她修为再高些,主人也不至孤立无援。
此处是洛阳的地盘,她不敢贸然施法给凤芜传信,只能缩在角落里望着洛兮,犹豫良久,终是乘人不备飞出了国师府。
可她不知,她的一举一动早落在洛阳眼中,他精心布局,怎会允许玉眠找人来破坏,于是洛阳悄无声息隐去身形,直追玉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