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严与陈林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叹了口气。
风无遇循着从前的记忆来到了思晨宫,可站在熟悉的宫门前,脚却如灌铅一般难以抬起。
青瓦依旧,朱漆斑驳,院中早已长满了枯草,厚重的积雪盖住院中荒凉,一片凄败……
恍惚之间,他好似看到了宋文珠,她身着素衣站在院中,眉眼温婉,笑容柔和,正在冲他招手:“遇儿,快过来,让娘好好看看你!”
泪水模糊了风无遇的视线,他笑着,朝远处那个虚幻的身影伸出手,好似这样,就能触摸到母亲温暖的指尖。
记忆中的母亲,永远是那么温柔善良,即便思晨宫的日子很苦,母亲也总是教他向阳而生,笑着面对生活。
可如今,他终是违背了母亲的教诲,他再笑不出来,只觉得皇宫中的空气都是苦涩无比的。
也许母亲泉下有知,知道他对风无绝和风南瑾所做的一切后会怪他,可他不后悔。
他就是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摧毁风南瑾和风无绝最在意的东西,才算解恨。
他就是要风无绝一无所有,生不如死才算惩罚,才算报复。
母亲要怪便只管怪吧,念及此,风无遇再无犹豫,抬脚迈进思晨宫。
谁知,刚走了两步,身后竟响起了风无綦的声音:“六哥。”
风无遇狐疑转身,便见风无綦似笑非笑朝他走来,步履懒散,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陈林说搜遍整个皇宫都没找到风无綦,他怎会出现在这?
风无遇不由谨慎起来,风无綦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此处,必定有人相助,毕竟这般缜密行事不像识风无綦的作风。
风无綦在风无遇面前站定,躬身拱手,语气戏谑:“还未恭喜六哥大仇得报,心愿得偿。”
风无遇淡声道:“你这么明目张胆地站在我面前,就不怕我将你给杀了?”
“哈哈哈……”风无綦笑得吊儿郎当,“六哥如今是春风得意,连父皇的生死都能掌控,更何况是我?只是六哥,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你要是杀了我,恐怕会后悔终生哦。”
风无遇眉头一皱:“报什么信?”
风无綦故意卖起关子,托长语调:“六哥只顾着在前方厮杀,连自己家的后院起火了都不知道。”
“说清楚!”风无遇有些不耐烦了。
风无綦收了笑,正色道:“翊王妃,六哥的那位仙女娘子,出事了。”
闻言,风无遇心头一紧,下意识觉得不可能,阿兮是神仙,京城有谁能动她?
可若风无綦是来诓骗他的,他又怎知阿兮是仙女的?
风无綦看着风无遇脸上复杂的表情,笑意更深,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见到流星手链的那一刻,风无遇身形一晃,呼吸不稳。
他曾听洛兮说起过,流星手链上挂着的是她的本命泪石,是她和亲人之间的专属信物,她从不离身的。
如此重要之物,怎会在风无綦手里?莫非他说的是真的。
风无遇下意识伸手去夺,却被风无綦眼疾手快地收了起来。
“想要我做什么?不妨直言。”风无遇咬牙道,声音掩饰不住的急切。
“哎?”风无綦得意笑着,“六哥,我都说了,我只是来向你通风报信的,要想救她,还请六哥亲自走一趟国师府。”
话音未落,风无遇已一个疾影出了思晨宫。
而在他走后,国师现身在风无綦身后。
“给我吧。”国师朝风无綦伸手,声音低沉。
风无綦恭敬将流星手链放到国师手里,而后好奇地问:“国师,为何将这东西给他看,他便信了?”
国师不答,只冷漠开口:“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你只需要知道,今日过后,你将会是陛下唯一可信任的儿子。”
“……好。”风无綦尴尬笑了笑,但一想起自己光辉的将来,胸膛便不由挺起。
皇城外,铁蹄翻飞。
得知这个消息后,卫严立即派人回王府探查,可风无遇根本等不及回音,不管不顾地就直奔郊外。
卫严策马追上,忍不住劝道:“殿下,你冷静点,王妃是仙女,怎会被风无綦他们抓住,恐有陷阱。”
“可在宴城之时,柳寒山也是个凡人!”风无遇的语气满是焦灼与惶恐。
他能为她做的,本就寥寥无几,如今他根本不敢去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