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她总是输给他时,她又不得不承认,风无遇这个人还是很聪明的。
这么聪明的人,为何总干着傻事呢?
最初她算计他的命,阴差阳错历了场天劫,那个时候她就在想,这天劫来得正是时候,他们就此分道扬镳了,兴许就是天意呢。
既断了她害人的心思,也免了他日后知晓真相,会心生悲伤与怨怼。
哪怕有一日他也会因双阴咒而殒命,也怪不到她的头上了。
很好,也减轻了她心中的愧疚。
可他就是不愿与她分道扬镳。
甚至那双素来用来救人的手,为了她,拿起了杀人的刀。
或许从那一刻开始,她与他便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不休。
她又列举了很多肤浅的理由,譬如他的眼睛好看,他的手很暖,他的嘴巴很甜总能说出令她开心的话。
这算优点吗?说出来的时候,洛兮自己也觉得这些话如同那句“他生得好看”一样,丝毫没有说服力。
她不得不推翻这里原因,重新去想,不知不觉喃喃说了很多。
或许是始于在明州城时,景煦对她说风无遇像从前的她。
那时她虽嗤笑,心里却清楚,有时候,有那么一瞬,她曾在风无遇的身上见过自己少时的影子。
她也曾如他一般热忱天真过。
可人越是纯真,反而透着蠢,因为良善之人最易遭受他人欺凌。
所以良善有什么好?她不想做蠢笨之人。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她心底里无数次怀念从前的自己。当自己找不到当年的纯真良善时,才发现原来拥有这样的品质,竟也是需要幸运与勇气的。
她竟也会羡慕从前的自己。
后来情在无数个她看不见的日夜中生根发芽。
或许是因在那些无边黑暗的岁月里,他从未松开过她的手。他能感受到她不愿展露的脆弱,却从不戳穿,耐心配合她。
有他在,即使身在暗夜中,心总是踏实安稳的。
或许是因在无数个百无聊赖的日子里,他总能搜集到不重样的故事陪她打发漫漫时光。
或许是因他明知有退路,却仍甘愿舍弃凡间的牵念,选择与她囚在未知的方寸之地。
或许是因他明知在乾坤幻境会拥有永生,却仍甘愿重返人间。
或者追溯最早,在宴城的那个悲伤的雨夜,大雨滂沱,他紧紧把她拥在怀中,接住了她所有无法言说的泪水与不堪。
说了这么多理由,仿佛她不选择风无遇,便是她冷血无情,不识好歹了。
景煦静静听着,末了只是笑了笑,轻声道:“这都不是最紧要的吧。”
洛兮怔了一瞬,旋即也笑了,“你说的对,这些都不是最紧要的,我选择他,只是因为我喜欢他。”
喜欢他的笨拙,也喜欢他的聪明;喜欢他的纯粹,也喜欢他的复杂。
有些事看似需要理由,实则又不需要那么多理由。
她愿意同风无遇在一起,最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喜欢他。
话音刚落,景煦霍然起身,背对着她。
洛兮不明所以,又看不到他的表情,正欲问他怎么了,他却先她一步开口道:“喜欢就好,相识这么多年,我也是第一次见你如此倾心一个人。我……为你感到高兴。”
他还是背对着她,声音如常,听不出丝毫异样。
洛兮弯了弯唇,语气轻松:“所以不必担忧我了,即便我有了软肋,为了这个软肋,我也会拼尽全力争取圆满的。”
景煦低笑一声,转过身,垂眸注视着她,“洛兮从不会对困境低头,更不会对天道认输,我相信你。”
洛兮想了想,从石凳上坐起,朝他走了一步:“你今日怎么怪怪的,设法把院子里的人支走,就是问我这个问题吗?”
景煦眸色微动,“是。”
顿了顿,他又低声道:“也不是。”
洛兮歪了歪头,不大明白。
景煦道:“我要回朝阳殿了,天界的时速不知比这里快上多少,朋友一场,总想着要把你安置妥当才肯放心。”
洛兮忍不住失笑:“不过是一月内不能施展灵力法术而已,又有什么要紧?等我回到仙界,请你吃酒!”
景煦唇边笑意浅淡,点头应了一声:“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