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兮坐在床边,手紧紧攥着身下的锦被,哑声问:“我不在的日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卫严当即便把在益州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禀明洛兮。
那日萧慕下令杀风无遇,虽被卫严和陈林阻止,但自那日起,大军便被一分为二,一派誓死追随萧慕,一派拥护风无遇,两方势同水火。
至于风无绝,解语剑虽穿透了风无绝的胸膛,但许是因为解语剑并非凡剑,加之风无遇并不想让风无绝轻易死去,是以风无绝始终吊着一口气。
卫严想他永远不会忘记风无遇那日的神情。他请示如何处置风无绝,风无遇语气淡漠:“斩断他一根手指,带回京城,献给父皇。”
卫严领命转身欲去行刑,却又被风无遇叫住,彼时风无遇脸色阴沉如墨,声音如冰,他说:“我亲自去。”
自那日起,回京的一路,他们每经过一个城池,风无遇便砍下风无绝的一根手指。
他们快马加鞭赶路,一路上并无过多阻碍,就连皇城也被风无遇以雷霆之势掌控。但以萧慕为首的一队人马从后追击,打着“拨乱反正”的旗号,扬言擒拿反王风无遇,如今已兵至皇城脚下。
“我问过大夫,中了牵机引的人,若三月之内取不到解药,便会慢慢失去神智,受尽折磨而死。风无绝那厮拿不到牵机引的解药,便想拉着殿下陪葬!歹毒至极!”卫严越说越愤慨。
听完卫严叙述,洛兮面上并无多大波动,心底却掀起惊涛骇浪。
洛兮不由回想起此前与三哥的那夜密探,那时他们猜到风无绝有把柄落在了陈贵妃和风无綦手里,现在细想,那个所谓的“把柄”应是牵机引。
若她当初不设法离间风无绝和风无綦,风无绝还会狗急跳墙吗?
她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对卫严道:“不必担心,我回来了,便不会让别人伤害他了。”
卫严重重点头:“我知道,王妃是仙女,只要您回来,殿下肯定死不了。”
洛兮抬手,卫严心领神会,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房内即刻沉寂下来,落针可闻,洛兮垂眸凝视着手里的冰簪,簪身流光暗转。
寒影连神魔的伤害都能抵御,却感知不到区区凡人的害人之心。
究竟是人有千虑,必有一疏,还是说人心本就比神魔之力更加可怕。
思绪流转间,她不禁回想起风无遇中毒的那日,那时她只当他中了□□,明明用了灵力试图帮他化解,却毫无效果。
这又是何故呢?
正苦不得解时,屋内骤然亮起一道金光,洛兮抬眸,见是景煦与玉眠,忙站起身,朝景煦走了一步,正欲开口,景煦却率先开口道:“可还好?”
洛兮回道:“睡了一觉,体力恢复了不少。”
景煦颔首,道:“那便好。”
玉眠走上前,用十分惊讶的语气道:“主人,你和那个凡人……”
“我们成婚了。”洛兮坦然,语气平静,并无任何避讳。
玉眠偷看了景煦一眼,意料之中的,景煦神色如常,像是在听一件寻常事,还随口道:“我记得,他叫风无遇。”
洛兮点了点头:“是。”
景煦沉吟不语,内心暗自感叹,人生的际遇还真是奇妙。
他记得那时他与风无遇在明州相识,彼时的洛兮对风无遇还心存利用,短短两年光景,风无遇竟能让洛兮不顾神族族规与他成婚,可见其真有过人之处。
景煦都想去讨教一二了。
这个念头出来的时候,景煦自己都觉得好笑,也确确实实低笑出声来,当着洛兮与玉眠的面。
正当洛兮一脸困惑,景煦轻咳一声,掩饰住脸上异样,一本正经道:“为他解毒一事,便交给我吧,你只管安心修养。”
洛兮张了张唇,千言万语化作了一句:“多谢。”
这一句郑重其事却又包含真心的两字,落在景煦心上只勾起无边的苦涩。
当然,景煦面上仍是浅笑着,洛兮不曾看出他别样的情绪。
他们来凡间已有一日,凤芜应早察觉到他们不见了,以她的性子定会再赴凡间寻她。可她既已脱离险境,又何苦让凤芜白跑这一趟呢?于是便让玉眠传信给凤芜,让其莫要挂念,待一月后伤愈,她会重回望忧谷的。
只是在这短短的一月内,有太多的未知在等待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