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侧身让出路,抬手示意,“事关重大,还请天帝移步九霄云殿。”
天帝没动,回眸看了一眼地上的洛兮,内心犹豫起来,他素知景煦与洛兮的交情,他前脚离开,后脚这逆子便有胆子掀了玄幽宫将洛兮救走。
“无妨,就在这里说。”天帝沉声道。
洛阳又岂会看不出天帝的顾虑,他暗自冷笑,淡声道:“景渊殿下已在寒玉床上躺了两千三百多年,天帝陛下就不想让他醒来吗?”
天帝怔道:“你是说,你有办法让景渊醒来?”
洛阳点了点头。
就这样,天帝再无迟疑,与洛阳一同前往九霄云殿。
殿内的两名天将见天帝走了,更加手足无措,眼见景煦冷着脸朝他们走来,二人吓得魂飞魄散,慌张跪下请求饶命,说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景煦对二人的哀求置若罔闻,目光一直锁在地上之人身上,他只觉脚上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走得艰难无比。
待走近了,景煦才看清,洛兮一只手臂裸露在外,肌肤被血糊满,若非那几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触目惊心,景煦几乎要认为她的整条手臂被人打碎了。
他指尖微颤伸向她,却在即将碰到那黏腻的血时停下了手,他深一口气,闭上眼睛,五指展开,灵力源源不断渡到她的伤口之处。
在灵力滋养下,外翻的皮肉没过一会儿便开始愈合,可景煦心里清楚,外伤易愈,内处的伤痛与折磨却难消弭……
“小兮?”他轻声唤她的名字,却得不到她的回应。
残酷的折磨逼她不得不清醒,可此刻沐浴在温润的灵力下,她终是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景煦小心翼翼将洛兮扶起来,失去意识的她顺势靠在他的胸口,迷糊之中,能感受到自他身体传来的热量,许是这股久违的暖意温暖了她冰冷的身子,她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
景煦掌心贴着她惨白冰凉的脸,将她搂得更紧一些,眼底的心疼和珍视毫不掩饰显露出来。
门口的沉执遥远望着景煦的动作,眉头微皱,他此前一直以为景煦与洛兮二人之间是单纯的朋友之谊,可眼前这一幕却让他陷入沉思。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不是那么简单啊,尤其是他家殿下,怎么深情款款的?
这可不是什么好的发现,沉执轻咳一声,忍不住出声提醒:“殿下……”
这一声终于叫景煦回过神来,他俯身手臂横在洛兮膝窝处,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往外走。
沉执心下一惊,快步走至景煦面前拦住他,惊呼道:“殿下,你要带她去何处?”
景煦停下脚步,低眸瞅了一眼怀中女子,情感告诉他,他应该立即马上将小兮带到朝阳殿,再让医仙来诊治,但理性提醒他,他应该带她离开九重天。
沉执表情严肃,虽未明说,景煦却知其中深意。
天帝抓她来九重天都并未大张旗鼓,族中少有人知晓,若他贸然将她带至朝阳殿,只会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最终理智占了先锋。
“我带她离开天界。”
见景煦冷静下来,沉执长舒一口气,掌心一翻,变出一方帕子,他将其盖在洛兮的脸上,低声道:“殿下去吧。”
景煦心情复杂带着洛兮离开了玄幽宫,直奔南天门。
沉执亦是怀着心事缓步回到了朝阳殿,目光触及院中那抹鹅黄身影时,他才猛地想起景煦交代过的事。
“玉眠姑娘!”
听到沉执呼唤的声音,玉眠立即走上前,问道:“沉执仙君,有事?”
沉执二话不说,抓起玉眠的胳膊就往外走,“玉眠姑娘,殿下此刻便要去下界,你赶紧跟着一起走!”
“现在?不是说晚膳之后吗?”
“哎呀!现在和晚膳后没有区别!”
沉执停下脚步,看着玉眠,脑子里突然间想到了一个点子,“玉眠姑娘,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
“什么事啊?”玉眠云里雾里的。
沉执道:“你想个法子,让殿下留在你家,你们二人在你家中共用晚膳,岂不美哉?”
留景煦在望忧谷吃饭?
玉眠下意识就要拒绝,开什么玩笑,哪个天族人敢去望忧谷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