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执心知自己玩笑开过了,忙躬身告罪:“小仙失言,小仙这就告退……”
玉眠也连忙道:“那我也走了。”
景煦微微颔首,未发一言。
玉眠几乎是落荒而逃,提着衣裙小跑出去,比沉执还要快。二人走后,景煦抬手轻挥,灵力掠过,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大殿之内,就只剩下他一人,叹息声清晰可闻。
掌心之中骤然浮现一只小巧的骨哨,这骨哨本就是一对,一方吹响,另一方便能立即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当初景煦将其中一只骨哨赠予洛兮,就是想着在她遇到困难时,他可以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可无论是在宴城,还是在天罚到来后,洛兮的那只骨哨都从未被吹响过。
因为他身上流着天族的血吗?哪怕穷途末路,她都不想麻烦他。
五根修长的手指缓慢收拢,骨哨被紧紧攥在掌心,景煦忽然有些失神,眉宇间带着几分犹豫。
是否再次通过骨哨来寻她的踪迹呢?
两日过去,下界已是两年了……他虽不知天道为何会对洛兮降下神罚,但隐约觉得天道并不会为难她太久。
思索再三,他还是展开五指,掌心灵力如火一般席卷在骨哨之上,他闭上双眼,默念咒语,意念附着在骨哨之上,努力去感应另一只骨哨的位置。
然而法术刚追踪到一半,殿外便传来沉执急促的声音:“殿下!”
景煦睁眼,收了法术,骨哨隐入掌心,他挥袖打开了门,沉声道:“何事?”
沉执快步走了进来,“殿下,南天门的密探来报,灵王孤身一人闯上九重天了!”
景煦蹙眉:“洛阳?”
沉执点头:“是。”
“可知他为了何事?”
“这倒不知,灵王只说要见陛下。”
话音刚落,只见景煦抬手一召,架上长衫已经飞至他的手上,景煦披衣下榻,动作干净利落,匆匆走出内殿,沉执也疾步跟上。
南天门外。
数十名天兵横七竖八倒在玉阶上,洛阳面色沉凝缓步前行,其余天兵手持长枪将其团团围住,高声喝道:“灵王无诏擅闯九重天,是要造反不成?”
洛阳神色依旧淡漠,重复来此的目的:“孤有要事要见天帝,怎么?天帝陛下是做了什么亏心之事,不敢露面吗?”
“大胆!”天兵厉声呵斥,握紧的长枪蓄势,正欲再度出手,另一道训斥声从后传来。
“放肆!”
天兵齐齐回头,只见本该在朝阳殿养伤的景煦立在云雾间,他们敛去气焰,垂下了头,默默为景煦让出了一条路。
景煦缓步走至洛阳面前,凝重的神色略有缓和,沉吟片刻,景煦出声问道:“出了什么事?”
景煦与洛兮是青梅竹马,幽冥之战之前,洛兮时常来九重天玩,景煦也没少去毓清境,而洛阳和洛兮是双生兄妹,三人总玩在一处,因此洛阳与景煦的情义亦是不浅。
然天有不测风云,幽冥之战后,两族的关系崩裂,嫌隙丛生,洛阳自此与景煦疏离。
洛阳淡淡瞥过景煦一眼,“太阳神殿下做得了天帝的主?”
景煦忽略其话中敌意与讽刺,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只要你说,我便能帮你。”
“不必了。”洛阳冷声回绝,再次抬步前行,执意闯南天门。
这时随央也匆匆赶到了南天门,他身影穿过云层,快步跑至洛阳跟前,“陛下冷静啊!”
他抬眸看了一眼身旁的景煦,暗自松了口气,本来还苦恼如何去朝阳殿报信,见景煦在此,也省了许多麻烦。
随央来不及顾及洛阳,附耳对景煦道:“洛兮公主在九重天。”
“什么?”景煦脸色骤变,目光在洛阳和随央脸上流转,急切道:“到底怎么回事?”
洛阳依旧冷着脸:“灵族之事,不劳太阳神费心。”
他扫过前方天兵,右手一翻,一柄白色折扇现于掌心,折扇展开,磅礴的灵力汹涌而出,席卷四方。天兵被这股灵力震慑得脚步不稳,手中长枪握得更紧。
“洛阳不可!”景煦上前扣住洛阳手腕,“我这就派人去请父帝,至于小兮,我跟你保证,我会平安将她带出九重天。”
说完,景煦转头看向周围的天兵,冷声道:“父帝在哪!”
“殿下恕罪!”离景煦最近的天将答道:“陛下有令,今日无论何人求见,他一概不见。若有外族擅闯,只管拿下!”
此话一出,不须洛阳解释,景煦也能洞察天帝用意。
即使洛阳再不满天族,他都不可能为了洛兮带兵来攻,既孤身前来,天族人多势众,还会怕洛阳不成?
景煦紧抿着唇,一步步逼近天兵,眼中冷意尽显。
天兵面面相觑,脚步不自觉后退,脸上带着惶恐与挣扎。
“殿下,您可是我们天族的皇子……啊……”
一声惨叫声响彻南天门,只见景煦一掌打在那说话的小兵身上,小兵飞出数丈远,身体重重摔在玉柱上。
长袖再挥,围拢的天兵均受伤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