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姚蹲在网球场少有的林荫下，拿着手机上某粗粮APP搜索如何在一小时内速成网球。
首先，需要一个网球拍；
其次，需要一个网球；
最后，需要一个活人。
三者具备才是一场优秀的网球教学课的开端，但步姚东看看西看看，左手没有拍，右手没有球，唯有中间蹲着一个特大号人形蘑菇，还只能朝着学期末才见到第一面的网球老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现在离上课还有快二十分钟，大夏天的，烈日当空，学生不会来网球场那么早平白被晒的，所以场上只有来考试但双手空空的步姚和一手拍和一车球的网球老师，气氛格外尴尬。
人嘛，一尴尬就想问你吃饭了吗？
下午两点刚过没几分，尴尬的i人老师口不择言：“你吃饭了吗？尝过学校新换承包商的大锅饭了吗？蛮难吃的，要不要试一下清蒸大土鱼……”
步姚缓缓瞪大双眼忍不住开口：“老师，要不我们说点等会考什么吧。”
听到步姚主动转移话题，老师长舒一口气开始报菜名，一二三项，几项几分，多少及格，简单说完后，扫了步姚一眼：“你是运动员，而且看你今天这身应该做好准备了，别担心，我给分很松的，就是你的——拍呢？”
“在同学手上，等会她带过来。就是老师——”步姚很实诚，原话照说：“我身上的裙子是拿的隔壁羽毛球队的赞助服，而且我没打过网球。”
步姚对这场网球考试做的最大准备是前天去训练中心的羽毛球馆打了两场羽毛球，用时一个钟，捡球四十五分钟，打球五分钟，剩下十分钟揪着无辜路过的羽毛球运动员问：网球应该跟羽毛球差不多吧？
羽毛球运动员：啊？哈？啊！应该差不多吧，反正都是对着一个球打来打去。说完急急忙忙收拾球包去洗澡吃饭了，完全没想起来他自己甚至连网球拍都没摸过。
“老师，捞捞我吧。”
十分钟后，网球老师看着两人深深叹口气，捂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挥挥手让步姚自己找个场地去练习。十分钟前，在步姚提出捞捞她后，老师无奈放低要求只好步姚和她的搭子对打能超过十个回合就算她及格，步姚：emmm，应该可以吧。
“不过，你的搭子是谁？”老师问。
就在这时，步姚向外招招手，很明显的是看到她认识的人，老师也好奇的看过去，找停车位找半天的司唯屿闪亮登场，朝着步姚小跑而来。
“奥运冠军啊！？”话没说完，老师就看到司唯屿跑着跑着踉跄一下，快要摔倒：“啊！要摔了。”着急地看向身边的步姚。
很意外的，步姚面色平静，像是看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老师，没事的，他经常这样，鱼上岸了总会有点不适应的，摔不了的。”不远处的司唯屿正以一种诡异的姿势调整好身体的平衡向她们走来。
“看吧，老师，人鱼摔多了总会练出一点特殊技能的。”步姚耸耸肩。
步姚和司唯屿拎着老师友情赞助的网球拍和球向另一片球场走去，嘴里在相互鼓励对方就算是人鱼也是能学会网球的，更何况老师对他们的要求再次降低，变成只要接到八个来回的球就算完成考试。
但又回归到一个重要问题：如何速成网球，在连发球都不会的前提下，实现对打八个回合不落地。
司唯屿看着步姚火速放弃，蹲他的阴影底下拿着拍一脸呆滞的抬头看着他，刚刚活动一会就满头汗，刘海黏黏糊糊搭在额头。实在看不下，司唯屿在身上摸摸找找，还真给摸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发夹，把地上的女孩拉起别好头发，问：“胳膊还行吗？要不下个学期换一个项目再考吧？”
昨天是队里安排的高强度体能训练日，司唯屿肩伤恢复只训练了三分之一的量，步姚实打实训练完所有项目，结束后整个人瘫在器材旁边，两眼发愣地只会张嘴喘气，地垫上布满汗水留下的印记，她还是靠着司唯屿的搀扶才能站起来。今天早上在食堂吃早餐时，步姚还在说两边胳膊很酸一点力气都没有，最后拿着粗吸管喝小米粥。
网球这个项目回震力度超过步姚的预期，才一小会握拍手就已经完全麻痹，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爬，练着练着球拍差点脱手，司唯屿停下来想了想就开始劝人，没必要因为一个大学的体育课折腾自己，强度训练后是要休息的，再练其他的容易造成肌肉拉伤，得不偿失。
步姚听到这个建议很快就否决：“再练练吧，能在这个学期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往下拖了，下半年还不一定有什么事呢？”站起身来拍拍脸，又一副张牙舞爪样让司唯屿打球力气小点，学着送球喂到她面前，又不是比赛没必要争出个输赢。
“步！姚！”声嘶力竭，撕心裂肺，石破天惊。
一颗荧光黄小球蹭着司唯屿头发飞过，嵌在他身后分隔场地的铁丝网上，最后咕噜噜滚到另一块场地，被隔壁练习的同学捡起，朝步姚竖个大拇指，无言，中国女人恐怖如斯。
司唯屿捂着头去隔壁拿回网球，回来心有余悸地控诉步姚谋杀好心队友，谋杀无辜的哥哥：“你让我不要太用力，你又在干什么！”
对打练习渐入佳境中，到底是运动员，步姚和司唯屿上手很快，半个小时已经从不会发球进化到能慢速对打个十几个来回，两人越打越来劲，手上的力气不自觉加大，最后步姚一个正手抽球，网球直朝对面发射，司唯屿一时没反应过来仅仅是拿拍挡脸，没来得及闪开，网球就从他头上飞过。
一顿控诉结束后，司唯屿扒拉着自己的头发，沉吟片刻：“手臂肌肉练得不错，举杠铃很有成效。”边说边上手捏了两下步姚漂亮的三角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