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箫远刚一上台就引起了一片尖叫,而且有止不住的势头,邱弈觉得他甚至都不必说什么,在台上站五分钟就可以了。
他在麦架旁等了一会儿,见安静不下来,便抬手做了个手势,示意大家先停一停。
然后他说:“大家好,我是闻箫远。”
很奇怪的,就这么一句话,邱弈的心脏突然开始狂跳。
他见过闻箫远登上过许多舞台,而这次上台是要表演他为他写的稿子。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只觉得这一刻他们之间的连接感很强,好像这么多年的断带又被重新续上了。
闻箫远的这篇稿子说的是当初选择去学表演的经历,这是邱弈完全不了解的一段时期,网上没有任何资料,采访的时候闻箫远轻描淡写地补充了这段人生,邱弈记下来,改成了段子。
段子当然是真的,然而却只是片面的真实,另一面的真实,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闻箫远当年还没读完高中就被送出了国,在最后的一年,顺从了闻月澄的安排,扼断了所有原本的计划。
离开时邱弈站在房间的窗户边往下看,闻箫远拖着行李箱出门,上车之前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对视邱弈到现在都忘不了。
此后便是杳无音讯,邱弈回到了他还没出现的生活里,考试,升学,去往另一个城市。
而闻箫远再没有联系过他,闻月澄也没有在他面前提过这个儿子。
直到闻箫远后来出道了,邱弈才知道他并没有听从闻月澄的安排,在国外完成学业,而是出去待了一年之后就跑了回来,考上了戏剧学院,还没毕业就开始接戏了。
这一系列举动闻月澄甚至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从出国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完全脱离了闻月澄的掌控。
邱弈把这一切粉饰成闻箫远少年时期的叛逆和对梦想的笃定,加了梗之后果然效果也很好,观众被逗得哈哈大笑,很是热衷于听影帝那些虽然出格但很酷的小故事,仿佛这都是些平顺而精彩的过往。
唯有他一个人站在后台听得百味杂陈。
“你这篇稿子写得挺……”唐梦边说边转过头,在看到他脸色的一刹那话音戛然而止。
邱弈回过神,笑笑说:“挺怎么样?”
唐梦沉默了片刻,才接:“挺好。”
她原本似是还有别的话要说,但到底是没说出口,转过脸去不再看邱弈,邱弈没留神她的反应。
闻箫远讲到尾声,像是要陈词总结,说:“我觉得人不应该给自己留下遗憾,想做什么就应该去做什么……”他顿了顿。
所有人都没发现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专注地听着,只有邱弈愣了一下。
这句话不是稿子里的内容,闻箫远正在脱稿自我发挥。
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只听闻箫远接着说:“节目也不应该给观众留下遗憾,所以,邱弈会在下期节目回归。”
话音刚落,全场哗然。
邱弈脑子里“嗡”的一下,听不清其他声音了,一张张错愕的脸仿佛放大了呈现在面前,分毫毕现,他看到观众的脸上混杂着疑惑,看到主持人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快速调整表情,看到选手席上的选手全站了起来,还看到闻箫远完全不觉得自己丢了多大个雷的镇定自若,他突然感到恐慌和不知所措。
然后声音重新涌进耳朵,他听到唐梦在喊他。
他的脸色大概不怎么好看,唐梦的表情有些担忧:“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邱弈喉咙干涩,摇了摇头。
唐梦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拍了拍他的胳膊:“没事,等录完再说。”
其他人没有她这么淡定,尤新新立即发来消息,问什么情况,为什么不提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