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摄地不算远，就在城郊，邱弈没多想，答应了。

到了约好的那天，邱弈过去，发现沈卓明也在。

沈卓明充当起了观光导游的角色，带他进了片场，并跟导演打了个招呼。

这位汪姓导演邱弈没见过，但听说过，专拍文艺片儿，闻箫远曾演过他的一部电影。对方对他也有印象，客气地说了几句场面话，说自己经常看脱口秀节目，很喜欢他的段子，有机会一起合作什么的，说完便重新投注到准备工作中去了。

邱弈第一次到剧组的拍摄现场，挺新奇的，左顾右盼，然后不经意地一个转头，看到闻箫远来了。

那么多人在场，闻箫远还是一下子就抓住了他的视线，应该说他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如同在其他任何场合一样。

耀眼得格格不入，带着一股对周遭的倦怠，让人想不计代价地被他看上一眼。

远远的，闻箫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看过来，邱弈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那目光在他身上定格了一秒，被身边的人拉走了注意力，挪开了。

邱弈这才发现，他旁边还站着个男演员，比他矮一个头，正仰着脸同他说着什么，侧脸有点熟悉。

邱弈不由地一愣，那是周煜。

所以，这是周煜演的片子。

邱弈错愕地看向沈卓明，沈卓明摸了摸鼻子，没接他的眼神。

随着导演一句“action”，闻箫远和周煜的戏开始拍了。

面对荒芜的草地，他们一句句地接着台词，没有大起大落的情绪，也没有激烈的肢体动作，但仍能明显感觉到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氛围，将戏中的他们和现实中的其他人隔开了。

两个人都是好演员。

这么远的距离听不清台词，邱弈不知道他们演的是什么，但他能看得出来这不是感情戏，看得出来，却仍然无法克制地想到了《半途》，两个人的每一个对视，每一个碰触，都让他觉得充满了默契和张力。

邱弈眨了眨眼睛，挪开了目光。

不知过了多久，导演喊了“cut”，这场戏结束了。

邱弈不想继续旁观，想让沈卓明跟闻箫远说一声，然后去别的地方等着。

结果还没开口，瞥到周煜从助理手中接过一杯咖啡，递给了闻箫远。

从戏里转到戏外的那一瞬间，周煜的表情生动极了，微仰着头，眼角眉梢都带着笑，好像眼里只能看得见一个人，与《半途》中别无二致。

邱弈几乎可以确定，他对闻箫远是有情的。

闻箫远很自然地从周煜手中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偏头听他说了句什么，然后笑了一下。

不带一丝讽刺或戏谑意味的那种笑，他们之间不存在任何隔阂。

邱弈一句话卡在了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沈卓明察觉到了不对，干咳了几下，提议说：“看来还要一会儿，要不要我陪你去酒店大厅等？”

邱弈想都没想，说了声“好”。

这时闻箫远似乎才想起了他们，朝这个方向抬了下手，示意他们先等着，抬脚往这边走过来。

他的身后，周煜也朝这个方向看过来，看向邱弈。

跟他视线对上的那一刻，邱弈看到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惊讶还有敌意。

然后眼前一黑，闻箫远挡在了他面前。

“准备去哪儿？”闻箫远问。

沈卓明帮他回答：“去酒店大厅，你结束了之后过来。”

“别在大厅等，”闻箫远递过来一张房卡，“去我房间。”

他们一会儿确实不可能坐在大厅里聊稿子，邱弈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房卡。

闻箫远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返回。

邱弈不愿多待，跟沈卓明说了一声，便失魂落魄地往酒店走。

沈卓明冷眼旁观了整场戏，在心里暗暗啐了一口，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