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浴室里待了很久,被热水冲着,身上慢慢回了温,脑子也慢慢冷静下来,后知后觉地为刚才做的事感到懊恼。
那是赤裸裸的勾引,而且是在滴酒未沾的情况下,没有任何借口,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就忍不住了,更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出去面对闻箫远。
然而躲在浴室里也不是办法,没一会儿,磨砂玻璃门就被扣响了。
邱弈忙应了声“马上好”,关了水,囫囵把自己擦干,开了门探出头去。
闻箫远已经走开了,外面放了套新的睡衣和内裤,邱弈拿了给自己穿上,尺寸太大了,他将袖口和裤脚挽了一圈。
他不明白闻箫远为什么要给他拿睡衣,虽说穿着睡衣出门也不犯法,但总归是穿正常衣服出去不引人注目一点。
也许是从不住在这里,所以没有备其他衣服?
他往衣篓里看了一眼,换下来的湿衣服也已经被拿走了,大概丢洗衣机了。洗完再烘干,花不了多少时间,他们很快就能走。
邱弈趿着拖鞋走出去的时候,闻箫远刚关上门,手里拎着一大堆食材。
两人对视,邱弈睁大了眼睛:“你……买这些做什么?”
“你不吃饭?”闻箫远回得理所当然,好像他问了句废话。
“……怎么不点外卖?”
“不爱吃。”闻箫远拎着食材去了厨房。
邱弈眼角突突直跳,才一个早上的工夫,闻箫远不仅给他当了司机,洗了衣服,现在还要去给他做饭了,事情好像哪里出了问题。
他跟着走进厨房,刚说了三个字:“需要我……”
闻箫远瞥他一眼,冷漠地打断:“不需要。”
邱弈:“……”
闻箫远又看他一眼:“去把菜洗了。”
“……好。”
闻箫远做了几道简单的菜,然后他们坐下来一起吃饭。
在一个曾经待过的城市,在一个临时避雨的地方,他们奇异地吃了一顿很家常的饭。
邱弈不知道闻箫远是不是故意的,心里酸得发胀。
吃完饭,邱弈仿佛是一刻都待不下去了,站起来说:“衣服该干了,我去换上。”
闻箫远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抬头看着他:“今晚留在这里,明天再走。”
今天走和明天走,又有什么区别,邱弈想拒绝他的,开口却说了“好”。
窗外的雨一直没停,他们度过了很平淡的一天,既没提脱口秀,也没提电影。
晚上邱弈随便挑了个房间睡觉,一开始睡不着,辗转反侧地烙饼,直翻到半夜,才迷迷糊糊地有了点睡意。
但没迷糊多久,就被细微的开门声惊醒了,他差点从床上弹坐起来,又马上想起这里除了他之外,只有另外一个人。
闻箫远没有开灯,很轻的脚步声响起,一步一步走到床边,接着床垫下陷,有人在他身边躺下了。
邱弈背对着人侧躺着,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索性假装自己睡着了。
然而闻箫远似乎并不介意将他弄醒,挪到他身后,贴上他的后背,搂住了他的腰。
邱弈即刻从他的怀里往外挣,白天的时候他是一时失控,现在平静下来,他并不想借闻箫远去排遣情绪,尤其是在今天。
闻箫远更紧地搂住了他,阻止他逃离。
邱弈轻声说:“别碰我。”
闻箫远把脸埋进他的颈窝,说:“我不碰你,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