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弈的脸颊越烫，越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他知道闻箫远在看他，却不敢回视，匆匆给了Karl一个回答：“同桌。”

听起来比“同学”关系要好，又比“朋友”更具体，应该是个合适的答案。

没想到Karl拖着调“哦”了一声，又问：“只是同桌关系吗？”

那还能是什么？

邱弈迷惑地看了看他，迟疑道：“还是……邻居？”

Karl简直被他的单纯逗乐了，带着观众一起“哦”得此起彼伏，兴致勃勃地想继续使坏，然而还没出声，就听闻箫远警告意味十足地道：“Karl。”

Karl丝滑地转向闻箫远，笑眯眯地问：“这位同桌兼邻居，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闻箫远差点被他气笑了，看了邱弈一眼，说，“没有。”

“没有就没有，你看他干什么？”

“……”

几个小姐姐又开始乐。

邱弈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听出Karl在调侃什么了，惊讶地睁圆了眼睛。

Karl的意思是他和闻箫远是一对？

不，他只是在开玩笑。

可他为什么要开这样的玩笑？谁会一看见两个男生就猜他们是那种关系啊？难不成他们俩看起来不清不楚的？

邱弈心里升起一种古怪的轻飘飘的感觉，然而还没抓住，又忽然想起了什么，那种感觉瞬间沉了下去。

呵，他们俩怎么可能有什么不清不楚的。

他幽幽地看了闻箫远一眼。

闻箫远被他看得一激灵，以为他被Karl的话惹恼了，立即往Karl的小腿上踹了一脚。

Karl眼疾手快地往后蹦跶了两步，险险躲过。

“哎哟，是我不好，我嘴坏，我不说了还不行嘛，换你说，你特地让我们留了两个位置，不就是要对小朋友说点什么嘛？”Karl脸上没有一丝愧疚，贱兮兮地冲闻箫远挤眉弄眼。

闻箫远眼角抽了一下，起了杀心。

他是有话要说，但他妈没打算当着那么多双炯炯有神的眼睛说，被Karl这么一搅和，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等着他开口。

闻箫远不在乎是否扫观众的兴，刚想拒绝Karl，一转头却对上了邱弈的眼睛。

邱弈的眼型长得很好，随着年龄的增长，没有小时候那么圆了，平时漫不经心地看人时，有种不自知的风流，但专注的时候，会睁得又大又圆，透露出干净的天真。

邱弈就这么看着他，像是在惊讶什么，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闻箫远顿了顿，不由自主地轻声说：“生日快乐。”

语气里的温柔掩都掩不住，所有人都听到了，在邱弈还来不及给出任何反应之前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紧接着，“嘭嘭”两声巨响，把大家惊了一跳的同时，数不清的彩带和亮片纷纷从他们头顶飘落下来。

闻箫远僵住，将挂在脑门前的彩带扯下来，缓缓转过头，只见老板以及在这里打工的大学生服务员各自拿着一个礼花筒，站在观众席后方。

不知是哪个观众起了头，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老板抛给他一个“不用谢”的眼神。

闻箫远：“……”

谢个屁。

“那个……”邱弈小声说。

闻箫远掐鼻梁的动作一顿：“嗯？”

“这些都是你安排的？”邱弈问。

闻箫远无奈：“我只让Karl给我们预留了两个位置，其他的……不是我。”

邱弈轻轻笑了起来。

闻箫远挑眉：“你喜欢？”

邱弈点点头：“挺热闹的。”

闻箫远心里一动，握住了邱弈的一只手，捏了捏他的手心，又很快反应过来，在需要解释这一系列动作之前，若无其事地放开了。

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闻箫远跟着所有人一起，唱完了生日快乐歌的最后两句，然后他们真就像给小孩子过生日一样，鼓起了掌。

邱弈眨了下眼睛，被捏过的手心似乎在微微发烫，即使已经被放开了，触感却依旧停留在皮肤上，他将手背过身去，用指尖摩挲了下手心。

等观众们终于平息下来，闻箫远拉着邱弈绕到酒吧的后门，那里有段简陋的旋转楼梯，两人顺着楼梯爬到酒吧顶楼天台。

天台经过了布置，错落地点缀着许多米白色的灯球，所有灯球发出柔和的光线，让整个场景几乎显得有些不真实，而中央一眼可见摆着一个生日蛋糕。

邱弈猛然意识到，这才是闻箫远想要给他过的生日，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其他人在场的生日。

“好看吧？”闻箫远略有些得意地看着他。

邱弈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点点头：“都是你弄的？”

“是啊，”闻箫远拉着他走到生日蛋糕旁边，给蛋糕插上蜡烛，“楼下那几个人的品味你也看见了，要是指望他们，能给你布置个肯德基儿童生日派对出来。”

邱弈乐了半天，然后真心实意地说：“谢谢哥。”

闻箫远勾了勾嘴角，是那种压不住的笑容。

邱弈这小子贼得很，平时都是连名带姓地叫，只有在有事相求或是尝到了甜头之后才肯软软地叫一声“哥”，偏偏他还就是喜欢听。

“许个愿吧。”闻箫远点燃了蜡烛。

邱弈在此刻之前完全没想过这个环节，现在突然要他许愿，他想不出别的，只想到了个跟闻箫远相关的。

他想要闻箫远永远陪在他身边。

这个愿望应该不过分吧？即便闻箫远有了女朋友，以后结婚了有了家庭，他们还是可以作为朋友在一起，好朋友不就该一辈子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