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弈扫视了一圈,在一群人中发现了个意外来宾,正默不作声地在角落坐着,跟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从街上随便抓来凑人头的。
邱弈走过去坐到人家旁边,故作好奇:“你怎么来了?”
韩哲没好气:“不欢迎啊?”
“当然欢迎,韩老师能来,蓬荜生辉,我觉得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韩哲“啧”了一声,拿起酒杯闷了口酒。
“兮兮呢?”邱弈忍着笑问,“怎么把你骗过来就丢这儿不管了啊?”
韩哲看了他一眼,朝闹哄哄的人群扬了扬下巴。
兮兮就混在人群中,个子小,邱弈乍一眼没看见。
“我就不能是自愿来的?”韩哲问。
“哦,”邱弈反问,“你是吗?”
韩哲:“……”
邱弈见他一副翻脸要走的样子,连忙按住他的肩膀:“行行行,你是自愿的,来了就待着吧,就当是来团建了。”
韩哲一听皱了下眉,动了动嘴唇似是还要说什么,结果那边音响猛的响了,打断了他的话,震得一屋子的人都没声了。
邱弈和他同时抬头看过去,只见包子满脸歉意地抓了抓脸,说:“不好意思啊,我想打开试试,没调好音量。”
杨凯晃过去看了一眼,冲他竖起大拇指:“这他妈谁选的歌单?品味绝了。”
韩哲脸色瞬间黑了,不用看什么鬼歌单,光凭刚才那几秒钟惊天动地的前奏,他就知道走的是广场舞风。
今天果然不该来。
邱弈从魔音中回过神,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我忘了。”
一群脱口秀演员出来聚,总不能每个人上去讲几个段子,虽然听起来既是他们的强项又具备娱乐性,但太像工作了,于是有人提议唱歌,毕竟他们唱歌绝对比段子好笑。
邱弈对他的派对是洋味还是土味没有意见,大家玩得开心就好,但没想到是这个开心法。
小熊嗷一嗓子“是谁在唱歌”出来,全场嘴里有酒的都喷了。
“咳,咳咳……我靠,你谋杀啊!”
“你他妈还写什么段子,上台唱这个不就行了!”
小熊委屈巴巴地眨了眨眼:“讨厌,不好听吗?”
“先别管好不好听,你他妈有一个音在调上吗?”
“你给我把话筒放下!放下!”
小熊哪里肯放,抱着话筒边躲边唱,有一句没一句的,更销魂了。
杨凯咳了半天,终于缓过来一口气,冲他们吼:“你们让他唱。”
“凯哥,你是不是喝多了!”
杨凯摆摆手:“行了,就你们几个,谁也别说谁唱得难听,我有个提议,你们上去轮番唱,我们玩不笑挑战,谁忍不住笑了就喝,怎么样?”
有人吹了声口哨:“刺激!”
“那小熊唱完一首,我可以直接进ICU了。”
“我应该能撑到包子唱完。”
“……”
一群人闹哄哄地扯了半天,最终全员通过了这个提议。
这种游戏能得到全员通过不是因为大家真的热爱刺激,而是因为行业自信,他们一致认为最难逗笑的人肯定是脱口秀演员,他们既然能听同行讲段子而面不改色,就能听同行唱歌而保持镇定,刚才小熊那一下纯属是太突然了,才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谁都没想到他们低估了同行的歌喉,还高估了自己,在场的本来就没几个会唱歌的,这下彻底不装了,场面堪称鬼哭狼嚎,很快就没人能直立行走了。
邱弈算能忍的,但还是破功了好几次,被眼尖的抓着喝了好几杯,早就晕头转向了,看韩哲都觉得慈眉善目。
韩哲也喝了不少,但酒量比较好,只是有点微醺,还没到晕的程度。
这时沙发上的一个手机响了。
手机就落在韩哲旁边,款式和他的一模一样,他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的,看都没看就接了起来。
“喂?”韩哲喝了酒,嗓音有点低,带着丝哑。
那头没有任何声音。
韩哲以为是信号问题,又“喂”了一声,还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把手机稍微拿开了点,想看看是谁打过来的,然而刚拿离耳朵几厘米就被一股冲击重新拍回到脸上。
邱弈看到他接电话,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一个没站稳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挣扎了几下还是没能坐直,索性放弃了,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问:“谁啊?”
迷迷瞪瞪的声音连同可怕的背景音一起传进了手机里。
韩哲费劲地扒拉着身上的八爪章鱼,皱着眉回了句:“没谁。”
“你是不是想跑啊?”邱弈越被扒拉越不肯放手,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告诉你,别以为接了个闹钟就能走了。”
“……”
“不许走,听到没有?”醉鬼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