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缓缓升空,他望着逐渐缩小的江城,想:那个曾经在泳池里光芒万丈的少年,还能重新回到属于他的赛场吗?
降落在艾萨普机场时,潮湿的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桃楠刚走出航站楼,就看见时夏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站在不远处的路边挥手,南阳则靠在车旁,手里还晃着另一把折叠伞。
“桃楠,这儿!”南阳嗓门亮,隔着雨幕都听得真切。
他快步迎上来,一把接过桃楠手里的行李箱,“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时夏把伞往桃楠那边倾了倾,指尖碰了碰他的背包:“带东西回来了?”
“嗯,回去给你看。”桃楠目光扫过车窗外连绵的雨,海岛的雨丝细密,打在车窗上晕开一片水雾,路边的椰子树被风吹得轻轻摇晃,和他走之前看到的雨景几乎重叠。
南阳发动车子,随手把空调调高了些,“这雨你走那天凌晨就在下了,之后就没晴过,海边栈道都积了不少水,前两天去红树林,水都到脚踝了。”
桃楠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耳边是雨打车窗的“哒哒”声。
“协会这几天忙疯了。”时夏忽然开口,从副驾侧过身,递了瓶热饮给桃楠,“莉莉安和王研究员查的水污染问题,总算快摸到源头了,昨天熬了一整夜整理数据,今天一早就拉着其他人出去采样了。”
桃楠握着温热的瓶子,指尖微顿:“那梨砚呢?他不是昨天才出院?”
“别提了,前辈刚出院就跟着会长和莉莉安跑。”南阳咂了下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又藏着几分佩服,“今天一早就跟着协会去取水样了,说‘多个人多份力’,拦都拦不住。”
桃楠的心轻轻沉了一下,喉结滚了滚:“他腺体……没事吧?”
南阳“啊?”了一声,“他腺体本来就没事儿吧?。”
时夏瞥了眼后视镜里桃楠的神色,补充道:“放心,就是易感期还没完全过”
桃楠想,那我咬的那个标记……是已经没了吗?
他生出点失落的情绪,又觉得自己有病。
南阳忽然踩了脚刹车,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回头盯着桃楠,眼神里是八卦意味:“话说,你俩那天晚上到底咋回事?前辈从去医院开始就不对劲了,快说来听听。”
桃楠的耳尖瞬间烧了起来,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热饮瓶,想起那天浴室里的温热水汽、梨砚灼热的眼神,还有融合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脸颊又开始发烫。
“有时间再跟你们说,现在不行。”他避开南阳的目光,偏头看向窗外,雨丝还在飘,远处的海面被雨雾笼罩,模糊得看不清轮廓。
南阳还想追问,被时夏用眼神制止了。
车子沿着沿海公路往前开,雨丝打在车窗上的声音越来越密,桃楠望着窗外逐渐清晰的协会招牌。
蓝色的“海洋动物保护协会”字样被雨雾晕开,门口停着几辆协会的采样车,车身上还沾着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越靠近协会的别墅,桃楠的心跳就越乱,像被雨打乱的海浪,一下下撞着胸腔。
他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热饮瓶,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衣兜里那顶绣着“砚”字的蓝泳帽,仿佛也跟着发烫。
他还没想好,要怎么以“阿楠”的身份站在梨砚面前。
以前作为“初识”的桃楠,他可以自然地和梨砚聊工作、拍素材,甚至借着镜头偷偷看他。
可现在,记忆里的碎片早已拼凑完整,还有那天浴室里信息素交融的悸动,全都搅在一起,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到了。”南阳的声音拉回桃楠的思绪,车子缓缓停在别墅门口的避雨棚下。
时夏先下了车,撑开伞回头看他:“愣着干嘛?下车啊。”
桃楠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潮湿的海风裹着雨丝扑面而来,带着海水和草木的混合气息,和记忆里江城海边的味道隐隐重合。
他拎着行李箱,脚步顿在车旁,目光不自觉地往二楼的方向看去,里面隐约能看见里面晃动的人影,不知道梨砚在不在里面。
“走啊,发什么呆?”南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前辈他们刚回来。”
桃楠跟着两人往里走,走廊里传来莉莉安的笑声,还有王研究员讨论数据的声音,热闹得和外面的雨幕形成对比。
可他的注意力却全在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上,直到转过拐角,看见办公室门口站着的人。
梨砚穿着协会的另外一套蓝色工装,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手里还拿着一份水样检测报告,头发有些湿,应该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微微低着头,眉头轻蹙,正认真听着身边的人说话,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连额前沾着的碎发,都和高中时那个在泳池边擦汗的少年渐渐重叠。
桃楠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脚步瞬间停住,连呼吸都忘了。
时夏察觉到他的停顿,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然后轻咳一声,看向南阳,对方了然,朝梨砚喊了句:“前辈,桃楠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