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桃酥忽然撞了撞桃楠的胳膊,指了指门口的热水壶:“阿楠,你去打点热水来吧,壶里没水了。”
桃楠没多想,拎着热水壶就往外走,脑子里还在琢磨梨砚醒没醒,想着等会儿再发个消息问问。
他慢悠悠地接好水,晃悠着往病房走,刚推开门,就看见桃酥俯身压在陈辰身上,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他们在接吻。
桃楠脚步顿了顿,忽然反应过来姐姐刚才支开他的用意,耳尖瞬间烧了起来,他哪是去接水,分明是被姐姐“赶”出来给两人留空间。
他没再往前走,而是拎着热水壶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手机,给两人留时间。
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却没看进去一个字,只听见病房里偶尔传来轻轻的笑声。
姐姐和陈队能好好的,真好。
桃楠靠在走廊墙壁上,给顾烨和桃酥发去消息说自己有话想单独跟霖爸说,要先去墓园。
收起手机,他将热水壶放在病房门口后,便脚步轻快地出了医院。
街角那家常去的花店还开着,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叮当作响。
老板娘看见他,熟稔地笑着打招呼:“楠楠?好久没来了,还是要白玫瑰?”
“对,麻烦您帮我选一束新鲜的。”桃楠点头,目光落在柜台后的花束上,白玫瑰的花瓣带着晨露的湿润,干净又温柔,像极了霖爸以前总摆在客厅的那瓶。
老板娘动作麻利地包好花,递给他时又多塞了一小枝雏菊:“上次你说霖先生喜欢这个,配着白玫瑰好看。”
桃楠道了谢,抱着花束往墓园走。夏末的风带了点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
墓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松柏的声音。
桃楠熟门熟路地走到桃霖的墓前,轻轻将花束放在墓碑前,然后盘腿在坐下,指尖拂过碑上“桃霖”两个字,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
“我又来看你了。”他坐在墓碑旁的石阶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次的白玫瑰里,还有小雏菊,你看,还新鲜着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的缝隙,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霖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再次开口,“你走后,梨砚离开了,我因为分化,失去了关于他的记忆,爸爸和姐姐怕我伤心,都不愿意告诉我。”
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却很快又笑了:“以前总觉得,你走了之后,有什么东西碎了,现在我知道了。”
“因为,我在海岛上又遇见他了。”他抬手摸了摸后颈,那里还残留着淡淡的信息素气息,“你总说‘小梨这孩子靠谱,以后肯定能护着楠楠’……你说得对,他真的一直在护着我。”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墓碑打了个旋。桃楠像是听见了霖爸的回应,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些。
“我一直都知道那只是场意外,不是谁的错。可没有人给我解释的机会,梨砚这些年也没有游泳了,但他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低头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仿佛桃霖可以透过那张照片看见自己:“我以前觉得高匹配的信息素是枷锁,可现在我懂了,它不是,它是指引,让我找回了丢失的记忆,找回了梨砚,也找回了我自己。”
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桃楠站起身,轻轻拍了拍墓碑上的灰尘,又对着碑上的照片笑了笑:“霖爸,我会让梨砚回到泳池里。”
吹过风里似乎还残留着白玫瑰的香气,像霖爸温柔的拥抱。
他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向墓园门口的顾烨和姐姐走去。
桃酥捧着一小盒包装精致的桂花糕,是霖爸生前最爱的那家老字号。
“爸,姐姐。”他叫过人后,顺手帮桃酥托了托桂花糕的盒子。
顾烨“嗯”了一声,目光越过他看向墓碑前的白玫瑰,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眼底多了几分柔和:“和霖爸说什么悄悄话了?”
“都说了是悄悄话了,当然不能告诉你。”桃楠笑着侧了侧身让开道,“你们进去吧,我在车里等你们。”
桃酥难得见他在今天心情好,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乖,回来姐姐有惊喜给你。”
桃楠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身影渐渐靠近墓碑,才转身往停车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