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也能避免下次再出现今天这种‘临时缓解’的情况,毕竟标记还是需要根据匹配度控制剂量,不然对Omega的腺体反而有风险。”
梨砚听到“信息素匹配度报告”时,指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随即立刻应道:“好,我们现在就能做吗?”
他怕错过这个能多了解他一点的机会。
桃楠没反驳,觉得医生的话有道理,低头摸了摸后颈,那里的麻意已经变成了淡淡的暖意,像梨砚刚才掌心的温度,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护士来抽信息素样本时,梨砚站在旁边,目光一直落在桃楠身上,直到对方抽完血,才递过一瓶温水:“坐着等会儿吧,报告大概要半小时出来。”
护士抽完血离开后,诊室里只剩下桃楠和梨砚两人。
空气里还没散尽的消毒水味,忽然被两股更清晰的气息搅乱,桃楠身上淡得像春日晚风里的桃花香,混着梨砚那股冷冽又清甜的梨花味。
因为刚抽过信息素样本,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又很高,所以现在空气里都是他们两个的味道。
桃楠坐在靠窗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水瓶的瓶盖。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偶尔有救护车的鸣笛声远远掠过,却没打破诊室里的安静。
他鼻尖萦绕着那股熟悉的梨花味,比刚才在车里更明显些,混着自己身上的桃花香,像把春天的梨园搬进了屋子,让他太阳穴微微发沉,连思维都慢了半拍。
“是不是有点晕?”梨砚先察觉到不对,他靠在墙边,指尖抵着眉心,试图压下那股突如其来的昏沉。
桃花香钻进鼻腔时,后颈的腺体竟也跟着泛起细微的痒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反应,明明以前只是看着桃楠,就足够让他心跳失控,现在却连信息素都在悄悄呼应。
桃楠抬头,眼神里带着点茫然,脸颊还泛着没退下去的淡红:“嗯……有点,好像闻多了咱们俩的味道……”
他说着,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想拉开点距离,却发现那股混合的气息反而更浓了,像有层柔软的网把两人裹在里面,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发烫。
梨砚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喉结轻轻滚了滚。
他想起八年前那个夏夜,桃楠身上还没有信息素的味道,只带着西瓜的甜气,那时他就想把人护在身边。
现在这股让他腺体发烫的桃花香,像印证着什么,让他心里那点藏了多年的期待,又悄悄冒了头。
就在两人都被信息素搅得有些恍惚时,医生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报告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连语气都比刚才郑重了些:“你们的匹配度报告出来了,是100%”
“100%?”桃楠猛地抬头,手里的温水瓶差点没拿稳。
他知道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匹配度能到八十以上就已经很罕见,百分百几乎是传说里的情况,他盯着报告上那行醒目的数字,指尖都开始发颤,“这……这怎么会这么高?”
他讨厌高匹配度,及其讨厌。
梨砚闻言也愣在了原地,他快步走过去,目光落在报告上,确认那行“100%”的字样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信息素的失控、腺体的发烫,此刻都有了答案,但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他担心的看向桃楠,但没从他的脸色上看出不对。
他应该还是很讨厌高匹配度吧………
医生看着两人震惊的模样,笑着解释:“这种情况确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你们两个的信息素属于‘互补型完美匹配’。”
桃楠的指尖还停留在报告纸页上,那行“100%”的字迹像细小的针,轻轻扎在他心里。
刚才因为信息素交融生出的那点莫名悸动,瞬间被一层淡淡的失望裹住,连呼吸都跟着沉了沉。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把眼底的情绪藏了大半。
原来刚才在车里的依赖、闻到梨花味时的安心,甚至对梨砚那股说不出的熟悉感,都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这该死的信息素本能,是身体里的Omega腺体,先一步认了这个Alpha,才让他不由自主地靠近。
桃楠觉得他对梨砚的一些不堪入目的想法,都是因为信息素的驱使,他刚在车里的行为也只是因为信息素。
那他和秦征有什么区别?
他想起自己一直抗拒被信息素左右,讨厌别人用“Omega天生比Alpha弱”的标签定义他。
可现在却发现,连自己对梨砚的信任,都可能是完美匹配的信息素在背后推波助澜。
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让他心里有点发闷,刚才后颈残留的暖意,好像也凉了几分。
梨砚还沉浸在“100%匹配”的震惊里,转头时刚好瞥见桃楠垂着的侧脸,那股刚消散没多久的桃花香,似乎又淡了些,连带着他周身的气息都变得低落。
他心里一紧,上前半步想问“怎么了”,却看见桃楠轻轻攥紧了报告,指节微微泛白,声音也比刚才轻了许多:“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桃楠还没来的及搞清楚的情绪,就这样被戳破,像梦幻的泡泡,转瞬即逝。
他的语气里没有惊喜,反而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像期待了很久,就快要知道答案的东西,最后发现只是一场错误的错觉。
梨砚的心跟着沉了沉,他懂桃楠因为小时候的事情讨厌高匹配度,他懂桃楠的骄傲,知道对方从不希望自己的选择被信息素左右,现在这份“完美匹配”,反而像给桃楠套上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桃楠,”梨砚的声音放得很轻,小心翼翼地斟酌着措辞,“就算匹配度高,也代表不了什么。”
他想伸手拍拍桃楠的肩膀,却又怕触碰到对方此刻敏感的情绪,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自己身侧。
桃楠抬起头,眼底的失望还没完全褪去,却还是扯了扯嘴角,试图让语气听起来自然些:“我知道,就是……有点意外。”
他把报告轻轻递还给医生,指尖碰到纸页时还有点发僵,“谢谢医生,我们知道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