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楠抱着膝盖听他说话,手里转着那只刚捡的风铃贝壳:“所以你常来这里游泳?”
“嗯,”梨砚笑了笑,“这里水浅又干净,珊瑚礁离岸边近,游累了就能趴在礁石上歇着,比泳池舒服多了。”
夕阳正往海平面沉,金色的光把海面铺成流动的绸缎。桃楠看着波光粼粼的海水,不知怎么就脱口而出:“那……你现在能游给我看吗?”
梨砚明显愣了一下,蓝灰色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随后眼底漾开笑意,站起身拍了拍礁石上的沙粒:“刚好热了,陪你试试。”
他利落地脱掉上衣和短裤,转身跃入水中时溅起一串银亮的水花。
海水瞬间漫过他的肩膀,蓝色的发丝被浸湿后贴在颈侧,手臂划水时带出流畅的弧度,像条灵活的鱼游向浅滩深处。
桃楠蹲在礁石上看得出神。梨砚游得很稳,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力量感,却又不会搅起太多水花,身影在清澈的海水中若隐若现。
他游到远处的珊瑚礁旁,翻身仰躺在水面上,双手枕在脑后,任由海浪把他轻轻推向岸边,夕阳的金光洒在他身上,连带着水珠都闪着细碎的光。
“梨教练!”桃楠朝他喊,声音被海风送出去很远。
梨砚在水里朝他挥手,忽然一个翻身扎入水中,几秒后从离礁石不远的地方冒出来。
好熟悉……像之前的那个梦。
桃楠没由来的想。
上岸时,梨砚手里还举着一只巴掌大的海星,海星的触角在他掌心轻轻蠕动。
“送给你。”他走上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进领口,发梢滴下的水落在锁骨处,“刚在礁石缝里发现的。”
送给你…………
这句话桃楠听过,是在梦里,是他对梦里那个看不清脸的人讲的,现在就好像是反过来了一样。
桃楠盯着他手里的海星发呆,但很快回过神,腾出布袋一角,小心翼翼地把海星放进去,又怕压坏它,特意垫了片柔软的海藻。
两人并肩坐在礁石上歇气,海风带着潮气掠过礁石,桃楠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梨砚身上。
他刚从水里上来,水珠顺着紧实的肩线往下滑,在腰腹的肌理间汇成细流,又被晚风吹得半干,留下淡淡的水痕。
肩胛处还留着几块礁石硌出的淡红印子,像是属于这片海的勋章。
夕阳的金光斜斜打过来,把他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描得格外清晰,抬手抹脸时,肱二头肌随动作轻轻滚动,带着湿漉漉的力量感。
桃楠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移开视线,假装专注地摆弄布袋里的贝壳,指尖却不小心碰倒了那只吹过的海螺,发出“咚”的轻响。
“怎么了?”梨砚侧头看他,发梢的水珠滴落在锁骨窝里,又顺着凹陷滑下去,“贝壳硌手?”
“没、没有。”桃楠的耳尖有点发烫,抓起那只风铃贝壳挡在眼前,“就是觉得……你游泳很厉害。”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余光却忍不住又瞟过去,梨砚正低头拧着湿透的短裤下摆,腰侧的人鱼线若隐若现,看得他喉咙发紧。
“以前在队里练过几年。”梨砚没察觉他的异样,随手扯过搭在礁石上的T恤擦了擦头发,“后来反而更常下水了。”
他转头时,正好对上桃楠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眼里的慌乱像受惊的小鱼,瞬间躲进了睫毛的阴影里。
梨砚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但他没点破。
梨砚的目光在桃楠泛红的耳尖上停了停,海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慌乱的眼睛。
刚才桃楠偷看他时的眼神太直白,像夏日正午的阳光,烫得人心里发暖。
无论是开会时偷偷画小鱼的小动作,还是此刻被撞破心思后手足无措的模样,都像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圈的涟漪。
桃楠还在低头摆弄贝壳,风铃贝壳的边缘在阳光下泛着虹彩,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贝壳上的纹路,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两个人距离太近了,梨砚能闻到他发间混着海盐味的清香,里面还参杂着淡淡的桃花味信息素。
梨砚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他忽然有了个冲动。
他想凑近一点,想看看桃楠的睫毛是不是真的像看起来那么软,想尝尝他因为紧张而抿紧的唇瓣是不是和想象中一样甜。
他悄悄往桃楠身边挪了半寸,礁石上的沙粒硌着掌心,却没觉得疼。
桃楠似乎毫无察觉,把海星从布袋里拿出来透气,指尖碰到海星触角时,还轻轻“呀”了一声。
就是现在。
梨砚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像被海浪拍打的礁石,咚咚地撞着胸腔。
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桃楠的唇上,看着那片柔软的唇瓣因为呼吸轻轻动着。
海风好像停了,周围只剩下海浪拍岸的声音,还有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
他想抬手扶住桃楠的后颈,想让这个吻来得自然一点,至少别像自己现在这样,手心都在冒汗。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桃楠忽然抬起头,海星在他掌心蠕动,他说:“梨教练你看,它好像怕我。”
梨砚猛地顿住动作,像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带。
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看清桃楠瞳孔里自己的影子,还有那份全然的、不含杂质的欣喜。
刚才那点汹涌的冲动瞬间退了潮,只剩下耳根的发烫和心里的懊恼。
差点就做了越界的事…………
他迅速移开视线,伸手抓过旁边的T恤胡乱擦了擦脸,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海星对温和的触碰不敏感,你轻一点它就不会缩起来。”声音有点发紧,连他自己都听得出那份刻意的镇定。
桃楠“哦”了一声,注意力又回到海星身上,没发现梨砚放在礁石上的手正微微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