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在房间里听完外面整场冲突，慢慢地喝了口茶，忍不住笑了出来。

*

次日雾野南顶着一张要杀人的脸起床，出门上学时将门摔得很响，昨晚主动凑上来找揍的邻居估计还躺在床上怀疑人生，因此走廊里静悄悄的。

雾野南刚迈出两步，对面的门开了，挂着两个黑眼圈的雾野南迎上容光焕发的蓝染，前阵顿时被衬得像个土豆。

这次雾野南学聪明了，坚决不先开口。

蓝染拿出一个包裹递给他，主动说，“便当。”

雾野南瞪大了眼，双手虔诚地接过包裹，刚想感动，紧接着想起蓝染曾经给他带饭团的前科，忍不住上下打量几遍这个精致的包裹，问，“里面都有什么？”

蓝染说，“准备了一些有营养的东西。”

雾野南怀疑地研究包裹。

蓝染催促，“不走吗？小心迟到。”

雾野南狐疑地瞥了他一眼，还是把便当放进了书包里。

整个上午雾野南都在焦躁不安中度过，仿佛背包里的不是便当而是定时炸弹——当年他身上带着真的炸弹都没有这么担忧！

中午吃饭时，其他人约雾野南一起去超市买饭，雾野南左顾右盼许久，才说今天自己带了便当。

前桌仿佛嗅到新闻的狗仔，对他挤了挤眼睛，雾野南装作没看见，揣着便当灰溜溜地找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雾野南扣开盖子，一阵金光从盖子的缝隙中钻出来，莹莹照亮了雾野南的脸。

雾野南露出被震撼的表情。

他心一横，将盖子整个掀起，入眼的丰富的便当内容：被捏得整齐的三角形饭团贴在便当盒左侧，表面嵌着黑芝麻；右上方叠着三块酱烧鳗鱼，依次往下是分别用彩色配菜杯分隔开的炸鸡块和秋葵。

“……”

雾野南的表情活像里面会蹦出一只大虚当面弹一个虚闪到他脸上，谨慎地观察了一会儿后，他先夹了一块看似问题不大的秋葵吃。

“嗯……”

就算是他也没理由昧着良心说配菜的调味能难吃到哪里去。

然后他又吃了一口秋葵，接着是鸡块、鳗鱼，那么再吃两口饭团也没什么奇怪的了……

整个下午雾野南都在回味便当的味道，放学后社团排练时，雾野南还有些不在状态，眼神一直往同班女生那里飘，心里却想的是：蓝染的女子力也不过如此……

当然，吃人嘴短，他是不会把这种话当面说出来的，回家的路上，他心里排演多遍，保证自己只会说一点感谢的词，绝不会提什么崩玉会不会让人变性之类的话题……

结果走到家门口时，他看见一个银色的脑袋鬼鬼祟祟从属于蓝染的那间房门钻出来。

雾野南的脚步卡了一下。

银色脑袋闻声侧头，露出市丸银那张许久未见的脸。

“……”

市丸银，在，蓝染，房间里。

仅仅一天不见，他们竟然又混到了一起！

雾野南的表情一瞬间狰狞了起来！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脚下的石砖受压崩裂，雾野南眨眼间完成弹跳、举拳蓄力、冲到蓝染门前一系列动作，市丸银也是身经百战，当机立断退回门后关上了门！

“咚！——”

一声重响，走廊顶的灰簌簌而落。

市丸银后背抵住门板，脸侧是穿透门板的拳头。

市丸银额头落下一滴冷汗。

拳头收回去，打穿的缝隙外面贴上一只阴冷的眼睛，眼睛上下左右滚了一圈，然后猛地转向市丸银的方向。

缝隙里断断续续钻进外面的声音，有磨牙声、指甲在门板上的剐蹭声、还有不似人类的质问声：

“你是躲不开我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市丸银……市丸银！”

“给我开门！你们背着我在做什么！——市丸银！！”

市丸银脸上又落下几滴冷汗，门板阻隔不住杀意，他感到后背有如针扎的实质，干笑几声，“原谅我吧，我可以向你道歉，我可是很有诚意的。”

门外传出一连串疯癫的诡笑，市丸银感觉到自己贴着的门板都在笑声里发抖，意识到下一个拳头不管怎样都会落在自己脑袋上，他当机立断大喊：“蓝染队长！”

话音落下，威胁感有增无减，喊声反而更加激怒了外面的生物，一直看戏的蓝染刚从拐角走出来，门板已经随着一声震响四分五裂。

市丸银像被扎了屁股一样冲到窗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雾野南裹着一身黑气踱步到窗边，阴沉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扭头看向安静站立的蓝染，问，“你们谈了什么？”

蓝染回答，“尸魂界的主意。”

大概就是鉴于市丸银有背叛的前科，尸魂界不会接纳一个叛徒，但仍然可以废物利用，把市丸银派来蓝染身边监视一举一动，这样即便折损也不心疼。

雾野南没说信还是不信，心情随着蓝染的说话声慢慢平复，直到蓝染说完最后一个字，他才反问，“所以谈了这么多，你都没想起来替我捅他一刀？”

蓝染说，“我以为你会更喜欢亲自动手。”

雾野南冷笑，“认识这么久，你蹬蹬腿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你根本就是忘了！”

蓝染不知道是被他堵住了话还是被他这个比喻恶心住了，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