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雾野南在为他的爱情战斗,这边蓝染在为自己的理想斗争。
蓝染认为自己会赢,但他实际上要输了。
蓝染为什么会输?他心里可能清楚,但是他不愿意承认。
总而言之,无月漆黑的光芒劈开了他进化的外壳。他要被黑崎一护打败了,但蓝染仍然在挣扎,他拥有了崩玉,舍弃了一切不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会输?
所幸命运还是眷顾他的,在他即将一败涂地的时候,黑崎一护的力量消失了。
还不等他为胜利庆贺,浦原喜助出现了。
又是浦原喜助!
浦原喜助之前留下的后手也奏效了,鬼道的光芒从蓝染身体中钻出来,蓝染面色狰狞,而浦原喜助静静凝视着他,仿佛已经见到了他的结局。
这个时刻,任何一个出现的帮手都可以称为救星,除非他是市丸银。
而命运再次眷顾了蓝染!
*
天空一声巨响,救星闪亮登场!
只见这位救星肩扛电线杆,上穿白衬衫,下搭百褶裙,两条腿光溜溜露在外面,脚上蹬着一双红色高跟鞋,却套着黑色棉袜,可谓时尚总监见了也要泪洒太平洋。
这位救星可能也清楚这身装扮下一秒的结局就是被扭送精神病院,因此非常自觉地在头上套了个纸袋,纸袋两侧还掏了两个洞,伸出两股金色长假发。
众人一时被这大胆的装束震惊了,不敢说话,只有黑崎一护这个耿直孩子大叫:“你穿的这是什么啊?!”
装束大胆的精神病回答:“我是女人。”
“根本没有人问你的性别!而且你这个声音一听就是男人吧!”
“啧。”这位神人很不爽地咋舌,“那是你见过的女人太少了。”
闹剧一样的场面之下,浦原喜助如同一个谐星自然而然地打上招呼,“这位小哥的声音有点耳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精神病回以乱拳,“你不要和我搭讪,我结婚了。”
“啊?”浦原喜助原本就上翘的发尾差点炸起来,语无伦次,“不是、我……没有……”
人总是会仗着遮住脸做一些平常不敢做的事,因此在场之人只能听到这位神人用深情款款的语气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
语气很深情,如果他不是对着蓝染的方向就更好了,与浦原喜助憋笑的神情相对的是蓝染铁青的脸,唯有黑崎一护抛出致命一击,“可蓝染不是男人吗?”
纸袋眼睛的位置亮起危险的红光,“你为什么这么确定?你看过?!”
黑崎一护猛地摇头。
红光熄灭,换雾野南对他语重心长,“那你怎么肯定他是男人?”
“噗——”浦原喜助发出一串气球漏气的笑声,断断续续地说,“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听见这种……”他顿了顿,补充,“真相。”
雾野南:“……”你也够缺德的啊!
蓝染的目光看起来要把浦原喜助活吃了。
雾野南趁此说,“所以我们就离开了,不用送——”他一点点往蓝染旁边蹭,话音未落,一道红光斩过他脚前,在地面犁出一道鸿沟,浦原喜助手握红姬笑眯眯道,“虽然很感人,但是很可惜,不能让你就这么把人带走呢。”
雾野南默默缩回差点被砍到的脚,也没废话,脚尖一点就冲浦原喜助冲过去,肩上的电线杆手中一转,迎上红姬的刀刃。
电线杆在红姬的攻击里节节断裂,逐渐从四十米变成三十五米、三十米……雾野南一边败退一边大叫:“你怎么只看着不帮忙啊?!”
他一扭头,蓝染正用高深莫测的目光看着他,甲壳一样的结界从蓝染脚下旋转攀升,将他禁锢在原地。
旁人觉得蓝染高深莫测,雾野南只瞧得出这家伙脑袋似乎已经宕机了,因此叫得更大声了:“这时候你竟然还发呆?!”
蓝染的目光落在雾野南渗血的肩膀。
雾野南不用他开口就明白他想问什么,满不在乎地说,“市丸银干的好事。”
“……”
“所以我就说他不是个好东西!”
“……”
“我和他可不一样,你骂他就算了,骂我干什么!”
浦原喜助见他们毫无障碍地交流,止不住地惊讶,虚心向雾野南请教,“这你也能理解?”
纸袋遮住了雾野南的脸,但不妨碍他的语气中涌出愁苦,“熟能生巧。”
浦原喜助露出不像嘲讽但胜似嘲讽的笑容。雾野南正要再喊几句,浦原喜助不给他机会,红姬赤红的刀光将他手里最后两米电线杆劈成水泥渣渣。
“……”
雾野南攥紧沾满水泥渣的掌心,敢怒不敢言,“我走错了路。”
浦原喜助竟然也没追究这句谎话有多离谱,往空座町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请吧?”
“……”
雾野南问,“我们认识?”
浦原喜助无辜,“不认识啊。”
那更奇怪了,浦原喜助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对敌人心慈手软的类型,能这么轻易放自己离开?
雾野南眼睛一眯,觉得自己找到了答案:“空座町是不是有人在埋伏我?”
浦原喜助反而一愣,“啊?没有吧?”
雾野南坚信他在扮猪吃老虎,“你肯定设下了埋伏!说吧,究竟是什么人?是尸魂界的人还是你在现世的小伙伴?”
“真的没有……”
“我都已经没有任何武器了,你骗我还有什么意思!”
“我真的没有骗你啊!”
一个信誉不行的奸商此刻遇到胡搅蛮缠的顾客,一个坚称自己没有设下埋伏,一个说自己已经够惨听点实话又怎么样,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敢先动。
吵着吵着,身后突然传来蓝染隐忍的声音:“蠢货。”
这两个字立刻拉走雾野南全部仇恨,他涨红了脸,被气得,一边大骂一边回头,“你还骂我?!知不知道我是为了谁——”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坚硬的封印已经上升到蓝染胸口,遮住了崩玉蓝盈莹的光芒,然后逐渐向上,遮住了蓝染的脸,然后是那双复杂的眼睛。
雾野南看着蓝染重新变回棕色的眼睛,却突然发现蓝染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乱了,额前的头发垂落的几缕看起来分外凌乱,真央同住的时候雾野南偶尔早些起床的时候,一回头就能看见蓝染在晨光中对着镜子慢慢梳头,然后戴上那副不变的黑框眼镜。
这么一会儿愣神,封印已经完成了,将一个活人变成了一个尖锐的十字架。十字架型封印映在雾野南眼底,他茫然地看了几眼封印,第一个想法是浦原喜助当初逃到现实难道是一头闯进了教堂?
无厘头的联想让雾野南短暂地勾了一下唇角,然后他再看这个封印,觉得自己至少应该羞愧一下,毕竟自己明明是想来救他的,结果救着救着……就忘了自己是来救他这件事了。
“……”
雾野南想学以前一样耍赖,抱着十字架说孩子不能没有妈妈,酝酿许久,发现情感迟迟不到位,只好放弃。
云彩散去,代表勇士胜利的阳光落在雾野南头上。
雾野南幽幽抬头看天空,发现自己现在唯一激烈的情感是恨不得把太阳打下来。
浦原喜助浑然不察他的危险想法,见封印完成,松了口气,表情松懈了一点,好心劝说,“你也看到啦,现在走还来得及。”
雾野南沉默良久,突然开口,“你知道吗,这可是我的初恋。”
“……”
浦原喜助抖了一下,竟然通过这句话想到平子真子总把“初恋情人”挂在嘴边的模样,不禁怀疑起这是否是平子真子带领下的五番队特色文化。
但是初恋放在蓝染身上还是显得过于惊悚了。看在雾野南当年多少帮过平子真子的份上,浦原喜助没有继续打击他的心灵,只是打了个哈哈,“是吗?竟然是这样啊……”
雾野南仿佛没有察觉到他的敷衍,自顾自嘀咕,“其实后来见到许多其他人,就发觉他其实也没有那么好。”
浦原喜助眼睛疯狂转动,“没错,说的也是……”
“就比如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
浦原喜助的眼睛往下面瞥,并不接话,过了一会他才虚弱地问,“你说的那个谁里面……有平子队长吗?”
雾野南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纸袋脸上凸出五官的褶皱,是一个悲伤的表情,看样子明显被戳到了痛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