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笑道:“明白的,请姑娘随我来吧。”
姜如意道:“多谢。”
小厮带姜如意入了院子,特意贴心地拿来了两盏空杯。
正往内院走去,他方一抬头,才发现,今日无月无星,并不适合干点什么,但已经走到主子屋前…
叩了叩沈弈出和李赢的房门,他如实回禀院外之事,内心却是为姜如意惋惜了一番。
——歘!
李赢摇着他那把扇子,嬉皮笑脸道:“这个时辰,夜闯男院,如意娘子胆子可真大…”
“不愧是经商的人啊。”
沈弈出早应声踱门而出,朝外院走去。
李赢感叹完,也追了出去。
二人到外院时,小厮已在院中打了灯。
姜如意瞧见月门下走出的一红一紫二人,立马取下身上水壶,给一盏空杯,斟满了水。
水中泛清,尚余热气,还有丝丝清香飘出。
听小厮讲述了院外情况,沈弈出满心满眼便都在姜如意身上。
白日里,他才告诫了她,不要拿自己开玩笑,结果眼下又行相同的事。
他越想越愤懑…
一路步子就越走越快。
走至外院,沈弈出见她穿得厚实,并非像小厮说的一般“可怜”,心里的怒火这才慢慢消了下来。
他走进,嗓音低闷道:“为何不在屋中休息?”
咚——
姜如意没有答话,而是雷厉风行地双手捧杯,跪在了沈弈出面前。
一旁,李赢堪堪刹住了脚,站在了二人旁侧。
他折扇指指点点,道:“如意娘子,这三更半夜的,你行大礼作何?”
沈弈出眉头一沉,目光落在姜如意手中的杯盏,道:“茶?”
闻言,李赢鼻尖耸耸,双眼也看向了那杯盏,道:“兰花香,紫笋茶。”
“你不是说你不喝茶吗…”
“难道…这是上回我送你的?”
姜如意仰起头,看了看二人,无暇顾及其他,直言来意道:“姜愿今夜到此,是为了补拜师礼。”
李赢道:“补拜师礼?”
沈弈出目光幽暗,道:“现在?”
姜如意点点头。
李赢笑道:“沈弈出啊沈弈出,你看你把人姑娘折磨的…”
“身子不顾了,名声也不要了…”
“深夜前行,独入男院,好似生怕你跑了一样。”
姜如意睨了他一眼,嘟囔道:“三爷就不能走远一些?”
“此刻是我和老师的大事,你在这里…不觉得有那么一丝丝尴尬吗?”
“尴尬?”
李赢道:“你用我的茶,扰了我休息,只为敬拜你的老师。”
“如此算来,不自在的合该是你们才对吧。”
姜如意哀求道:“三爷,行行好吧。”
沈弈出侧头瞪了李赢一眼,压声道:“屋外没有火盆,你可回屋取暖了。”
李赢一怔,道:“什么意思?”
沈弈出道:“你不是嫌夜里寒凉吗?”
李赢委屈道:“你两局促,你便要撵我走?”
沈弈出点点头。
李赢一愣,踟蹰了半晌,才憋出话来,道:“你收门生是件大事,如意娘子时间选的不对,地点也选的不恰,本来就够冷清了,你难道就不想多一个人凑凑场子?”
沈弈出又点了点头。
李赢紧了紧外衫,傲气道:“小爷我还不稀罕瞧呢!”
“不就是一杯紫笋茶嘛…”
“那还是我给她的!”
语毕,他目光幽怨地看了看姜如意,扇子一收,道:“哼!走就走!”
到此,他转身便往来时路走去。
沈弈出是怎么饮下那杯茶的,姜如意是如何拜师的,他们两又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李赢不知道,也没亲眼看见,只知晓,沈弈出回来时,已经月儿高悬,满身都是兰花香。
第二日一早,李赢如常去到禅房,为山中小沙弥教学。
一入房门,他便看见姜如意端坐在第一排。
李赢一顿,道:“你…你怎么在这儿?”
姜如意甜甜笑道:“老师让我来的。”
李赢道:“沈弈出昨日不是说派人送你下山吗?”
姜如意道:“嗯。”
“老师入寺前是那样安排的,他怕我一名女子在山中多有不便,但…”
李赢道:“但?”
姜如意捂嘴乐道:“昨晚老师说了,我这段时间课业有所荒废,所以让我留下来…跟着他多学习学习。”
李赢吃惊道:“他还真来这里当师长了?!”
他心中却道:好手段啊!
居然让沈弈出点头了。
这时,沈弈出也到了禅房。
看见有说有笑的二人,他吩咐道:“李赢,这几日你也累了,接下来便由我授课,你负责督工。”
李赢一怔,不理解为何突然被卸了职。
一头雾水,他下意识回怼道:“我们上山尚不足四日,哪里累了…”
沈弈出白了一眼过去,道:“不是你同我抱怨辛苦?”
李赢口中凝滞。
双手揉了揉嘴角,他无以回答。
随即,他改口道:“沈弈出,你可别忘了你是来干什么的。”
“你不需要去找老法师了?”
沈弈出视线落在姜如意身上,沉思道:“暂时不用了。”
李赢看看沈弈出,又看看姜如意,见一人似想开了什么,一人似见到宝面色灿烂。
他无奈地同意道:“好吧。”
临走,他还嘀咕了一语:“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