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我这学生,恐怕她自己都不清楚,何时与你有的牵扯。”
说罢,他视线落在了姜如意身上。
此话一出,在场其余三人,双眼均是颤了又颤。
李赢是经沈弈出话提醒,总算想起来许世安是何人,又明白了他为何会觉得姜如意这位商客十分熟稔了。
许世安则是读出沈弈出的话中,含的那一份问责之意,神情紧张地,他留意着姜如意的动静。
而姜如意,因沈弈出的这一语,心已漏跳了数刻,僵定在了原地。
她对自己的师长不诚实。
她在茶园做的局,要被发现了。
她的“活招牌”啊…
她完了。
须臾,便听见沈弈出道:“姜愿,你可要重新答复刚才的话?”
姜如意愣愣地道:“老师,我…”
沈弈出道:“为人不诚,不得入我…”
眼见姜如意昨日刚拜的师,名分就要在此地结束了,这时,许世安站了出来,解围道:“沈公子,可否容我再多说一句。”
沈弈出口齿一滞,双唇缓缓闭上,颔首不言,静等对方继续说下去。
许世安会晤他的意思,接着道:“茶园一别,我的确对诸位身容,记忆犹新。”
“至于购买如意四宝堂的货品,沈公子有所质疑,却是应该在这想法之下,再多想两分。因为这事,我是无法作假。”
“当今世上无人不崇文,对笔墨纸砚更是考究,许多四宝堂陈列的东西,价格高昂,寻常百姓消受不起。”
喉间滚动,他自嘲道:“无银无钱,想找到一家合适的四宝堂,真的不容易。”
抬头望去,他回视沈弈出道:“姜老板即是沈公子的门下生,身为老师,你当是知晓,她铺中货物,品质低劣,唯胜在,售价亲民。”
“我这等模样,除了如意四宝堂的东西,再买不起别的了。”
姜如意垂着的脑袋,因他的话,慢慢复有生机,缓缓地立了起来。
心中感激,她思忖着:这是在为我辩解?
可是,老师追究的不是这个…
正在这时,沈弈出道:“我未有质疑你使用如意四宝堂的东西。”
许世安笑容更加猛烈,唏嘘道:“不是追问我与姜老板的相识,那沈公子口中所问,难道是因为茶园那日?”
沈弈出不语。
李赢道:“你同如意娘子一早就认识,为何那日要当中挑衅?”
许世安静默须臾,双眼丝毫不闪躲,迎面而上,道:“那一场争执,是我两设的局。”
姜如意纠结道:“许公子,够了,我能自己向老师说明。”
许世安道:“即是我二人所做的事,有人追问,合该一起面对。”
沈弈出冷哼了一声,盯向姜如意。
姜如意心中有愧,渐渐地,又把头垂了下去。
李赢歘地一下,展开折扇,赞道:“如意娘子怯了,你倒是坦诚。”
姜如意咕哝道:“我没有害怕…”
李赢“哦”了一声,看向面容焦灼的姜如意,道:“那如意娘子可是要给一个解释?”
不等姜如意回答,许世安抢了李赢的话,道:“女子行商不易。”
他也将视线挪向了姜如意,目光却不似另外两人咄咄逼人。
连带着讲话的语气,都温柔了两分,他道:“姜老板一没强卖,二没招摇撞骗,三没赚黑心钱,只是做局借势,让昂首而行的诸位,能将目光分与她的摊位一寸。”
顿了,他就事论事道:“那日姜老板口中的秘法,非资深学者,不会大方分享于众人。”
“况且,她所行之事,是对学子有易。”
“即便是做局造势,也并不为过。”
沈弈出眉头一拧,沉思不言。
李赢道:“不管怎么说,她骗人了。”
许世安道:“她骗谁了?”
目光转向沈弈出,他道:“那法子,不是连墨定生都认可了吗?”
“何谈骗人?”
沈弈出没有回应,只堪堪打量着姜如意。
那双眼中,有一股讲不清道不名的“嫉妒”,像是在说:好厉害的女子。
姜如意被盯着浑身发毛,她终于忍不了了,准备破罐子破摔,道:“许公子,你不用再帮我辩解了。”
“三爷说的没错,那日在园中,我确实骗了一人…”
“他根本不需要我卖的那只笔。”
“反倒是我,趁机诓得了他的关照。”
闻言,李赢满意地点点头,抬起右脚,准备上前半步,仔细听她接下来的告罪…
这时,沈弈出沉声道:“你与他是何交易?”
瞟了一眼许世安,他道:“又是如何说动他拿文人声誉,同你造那场毁身毁心的声势?”
李赢愣愣地收回脚,侧回身,朝目不斜视的沈弈出,指了指自己,小声道:“她骗我的事还没清算呢…”
“你要追究细枝末节,能不能等她向我赔完礼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