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离去的身影,李赢同身旁人商量道:“这东西是你拿,还是…哎,你去哪里?”
姜如意闷头往前疾走,没好气道:“如厕。”
原来,她本准备避开李赢,拖延点时间,想想如何解决“手稿”的事,再好好琢磨一番回善琏镇以后该如何应对,未曾料到,找不到什么好的借口,身体却先脑子行动,往前走去。
比起沈弈出,她拿李赢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被旁边人抓了一个正着,她无奈,只得搪塞了这么一件事。
后方,李赢一怔,一脸赧然道:“就算你拜上了师,那也是我和弈出相熟啊。”
“男女有别,这种事情,你怎好意思对我讲出口的…”
人已经消失在街角,拐进了一间茶肆,李赢蠕了蠕双唇,涨红着双耳,收了话。
他垂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包袱,准备弯身扛起,谁知行囊刚到手中,他向上提了提,包袱却是原样未动地落了回去。
尴尬地左右看了看,他啧道:“我的亲娘,真是贪心,怕不是装了一头牛吧。”
随即,他招了旁边两名小厮,让他们将包袱接了过去。
也不知是不是姜如意身体不舒服,一会儿如厕,一会儿口渴,一会儿肚子饿,堪堪磨蹭了大半日,两人才始出发去善琏镇。
出行不易,必多崎岖。
二人刚行到城门口,果真又撞见一辆车马侧翻。
两方行人被迫停在了路边,等待城门主路疏散。
“如意娘子。”
姜如意下车看热闹,尚未挤进人群,便听见有人叫她。
回头一瞧,她看见一身泛白衣衫的许世安,守着一个简易的行囊,端站城墙脚下。
她上前应道:“许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许世安笑容喜悦道:“徽州有一家墨坊招试料先生,我应征上了。”
姜如意抱手道:“恭喜恭喜。”
许世安笑容渐落,望向前方拥挤人群,道:“今日行路不顺,怕是出不了湖州了…”
姜如意听了这话,似想到了什么,脸上不见一点同情之色,反而喜颜渐显,道:“此去徽州也不算远,不会耽误多少时间,许公子宽心,或许这糟心事,会促成一份好运呢。”
许世安苦笑道:“能顺利到达便可,哪还敢祈求别的什么。”
口齿一停,他抬眼看向对面,感慨道:“那日能遇见如意娘子,已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了。”
姜如意笑道:“我也这样觉的。”
“你能遇见我,是极大的幸运。”
许世安没想到她会坦然地应下这话,还认可了这一点。
被她的举动逗乐,迟疑了片刻,他跟着姜如意,一同明媚地笑了起来。
不多时,他又听见姜如意问道:“前几日,你从我这里拿去的东西,可还用得顺手?”
许世安点点头道:“顺手的。”
姜如意道:“顺手就好…”
“你落脚在何处?”
许世安不解道:“如意娘子…是有事?”
姜如意脑袋垂垂,笑容不减,道:“我家中有一批断掉的墨块,以及受潮的宣纸,都是好东西,可惜卖相不好了。本来打算这次回去就清理丢了,如果你不嫌弃,我…”
“不嫌弃!”
许世安动容道:“如意娘子的心意我明白。”
他怎能不明白。
姜如意当日交易与他的文房四宝,真算不上是什么好货,寻常文人看都不会看一眼。可连此等货品,姜如意都在小心呵护,紧着售卖,那所谓的“断了墨”、“受潮的宣纸”,应当也只是借口而已。
全都不过是,她想赠助与他的借口。
瞥见姜如意身后跟上来的李赢,许世安闪烁的双眸一暗,眉头一拧,转而问道:“如意娘子这是在忙?”
姜如意摇摇头,道:“没有,我刚从长兴县回来,正准备回善琏镇。”
许世安那挑眼指了指她身后,提醒道:“哦…我以为那李府三爷是来寻你的。”
姜如意道:“三爷?”
刚回头,她便听见李赢质问道:“他是…?”
李赢已经走上前来,目光犀利,正上下打量着许世安。
姜如意是趁李赢安排事宜,擅自离队来这方凑热闹。
瞧见李赢寻来,她冲李赢点了点头,赧然道:“三爷。”
李赢视线不移,盯着越过相交之距的许世安,询问姜如意道:“你认识?”
见他对许世安并不熟稔,姜如意担忧说得过多,会牵扯出茶园的事,含糊道:“见过…他常用如意四宝堂的笔墨纸砚,刚刚碰巧偶遇,又向我订购了一批。”
李赢道:“是顾主?”
视线丝毫未收,他皮笑肉不笑,与许世安问候,道:“这位公子,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许世安瞧出了姜如意的顾虑,敛神肃容道:“没有。”
李赢道:“没有?”
许世安避重就轻,道:“我未来过湖州州城。”
这话可真是漏洞百出。
若不知李赢是谁,又怎知李赢是湖州州城人士。
况且,李赢刚刚可没说在何地与他见过面。
闻言,李赢眉头一挑,笑了笑道:“那倒是,湖州能力不错的文人,没有本公子不认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