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苏的额头冒汗,她的枪口瞄了又瞄,可二草与黑衣人实在是太近了,他们之间的搏斗让林苏无法射击,只要一个不小心,被子弹射中的,恐怕就会是二草……
曾白羽挣扎着站起来,脑子晕乎乎的,却当即立断地从干草中抽出一根钉了钉子的棒子,摇摇晃晃的就向着扭打的二人迎上去!
曾白羽的战斗力不似二草般强悍,但……他是个不太讲武德的年轻人……
木棒子上除了手持的一端被打磨得极其光滑,其他部分皆是锋利的毛刺,棒子的前端错落着钉着几颗长满锈渍的长铁钉,铁钉之上,还浸染了些不知名的恶臭液体……
只看这“武器”的卫生状态,大概挨上一棍子,就得打不知几针的破伤风疫苗才能救回来。
可这个时代,真的有破伤风疫苗吗?
曾白羽秉持着开团秒跟的原则,一路挥着棍子专攻黑衣人的下三路,本有些手足无措的林苏看着眼前骤然转变的战局陷入凌乱……
此期的津沽,有着截然相反的两面性,极尽奢华的西式建筑外,仍有坍塌半壁的断垣,林苏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的勃朗宁插回口袋,然后捡起脚边半边灰半边黑的砖头。
林苏悟了。
那砖头被放入墙角垃圾堆的废水里浸了浸,然后被一双白皙的手再次拾起……
黑衣人面对两个人的攻击本就左支右绌,身后便不可避免地露了破绽,当他脑后袭来一阵冷风,黑衣人骤然回首,下一瞬便正面迎上一股恶臭!
“咔嚓”,头盖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扑哧”,铁钉随着木棍的挥舞刺破皮肤,扎进小腿。
“咚”,黑衣人倒地,饮恨西北。
二草、林苏、曾白羽,三足鼎立,面面相觑……
“我是学医的……”在面对两双震惊的大眼睛时,林苏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点什么:“拍他的时候,找准穴位,效果就比较好……”
林苏扔了砖头抿了抿唇,忽然间想起来黑衣人在最后转过头正面迎击砖头的样子,大抵他的倒地与穴位是没什么关系的……
林苏有些局促,弱弱道:“主要还是你们牵制的比较好……”
……
秦一筝已经进入了射击范围内,陆翡端着枪,姿势愈发专业,这种事情做的多了,她已经十分熟练了。
大概是没有人认为,在现今的津沽会有人胆敢袭击官方管制的监狱,于是,夜里的岗哨竟然十分松散,秦一筝摸到第一层岗的小亭子外,一墙之隔,里面的人竟在专心致志地摇骰子!
秦一筝隔空向陆翡打了个手势,开始向第二道岗突进。
陆翡的枪口也微抬,紧随秦一筝的动线。
第二道岗,是进入城东监狱最关键的一环,这里有一道三米高的厚重铁门,表面在铸造之后被打磨得格外光滑,铁门里外两侧都各有一队巡查人员定时巡视,不久之前,秦一筝曾以“季肖轩”的身份跟随其兄长季大少爷来此,“捞”言论“激进”的进步学生,是以秦一筝完全了解,这道门岗几乎没有悄悄潜入的可能。
藏匿在铁门外的灌木丛中,秦一筝向陆翡打了第二个手势。
陆翡立刻扣动扳机,操作着装了消音器的狙击枪不间歇地完成瞄准、设计的动作,子弹破空而出,沿着秦一筝整条动线精准的命中沿途的□□,一瞬间,寂静的夜色被火光映亮,熊熊的火势蔓延开来……
“起火了——!”
“快来救火啊——!”
第二道门岗处的大铁门被从内部打开,杂乱的脚步伴随着咒骂声不绝于耳,秦一筝埋伏在灌木丛中,静待时机。
□□放置的地点是计划过的,考虑到狙击枪射击的精准射程范围,在以陆翡的射击点为中心,城东监狱东西各近两百米的边界上,秦一筝在每一处易燃品或是岗哨亭外都留下了□□,四百米的空间长度上近乎同时爆发着火点,足以扰乱监狱内的内外两道岗哨。
陆翡的枪口重新对准秦一筝,她的任务已经完成一半了……
巡查者的队伍失去了秩序,救火、报信、躲避,这其中动作慢的成员落了单,秦一筝只等了大概六、七分钟,就等到了敲闷棍的好时机……
一根精钢锻铸的甩棍敲击在后脑,身着警察署制服的年轻男子应声而倒。
秦一筝快速的将人拖进灌木丛,将制服扒下来套到自己身上,又用一根白色的绷带在左前臂上扎了个蝴蝶结,以此向远在高处射击点上的陆翡“自证身份”。
然后,秦一筝大摇大摆的跑进第二道门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