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着车内的冷寂去看圣上,
那脸都快沉到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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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听喝着自己的那份酸梅汤,顺手将打包好的那份踹进怀里,转身往马车的方向走。
等他上了马车,就被车内冷凝的气氛吓到了。
裴行简从他掀开帘子就一直盯着他,眼瞳里藏了深不见底的黑沉,薄唇都抿成一条直线,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我不高兴’的信号。
林听茫然,刚才他下车不是得到了这人允许的嘛,这又是怎么了。
他回头询问身子都快躺出去的赵德海:这又是怎么了?
赵德海难言地看了林大人一眼,小声提醒:“林大人唉,可长点心吧,您明知道圣上的心思,还跟其他人挨的那么近,咱家看着,那距离,两人都快凑到一起了。”
林听努力回忆,“没有吧,我跟杨公明的距离挺远的。”
“您还记得对方的名字。”
林听恍然,裴行简这是吃醋了。
他小步走到裴行简面前,掏出怀里的酸梅汤递过去:“皇上,臣特意买的,您要不要?”
林听目光明灼透亮,日光晃过嘴角,嘴边沾着一抹褐色汁点,一看就是刚才酸梅汤没喝干净。伸过来的手透着粉色,干净漂亮。
裴行简难得郁闷起来。
他跟林听如今只有君臣关系,对方与朋友相交,只要不做对朝政有损的事,他又如何管得着。
一个君臣身份,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林听不知道裴行简所想,只看这人像入定了一样,眼睛不眨地盯着那酸梅汤。
不至于吧,难道小时候没喝过?皇帝的一日三餐这么严格的么?
就见眼前的身影一动,裴行简接过那酸梅汤,打开盖子喝了一口。
林听迫不及待询问:“怎样,味道如何?”
裴行简又连喝了几口,“还不错。”
林听见这人神情缓和下来,再解释道:“刚才那人皇上在南相寺也见过。”
裴行简视线抬起来。
“那人是今年科考的学子,” 他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当然,臣与杨公明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没有其他关系了。”
“他陪同朋友为南相寺给各大官员府上送菜,臣也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他。”
“朋友?” 裴行简想到刚才所见,“那个夜郎人?”
林听点头,想到裴行简从小就在边关打仗,对夜郎人的面貌最熟悉,当即道:“臣跟那夜郎人不熟。”
裴行简说:“夜郎人狡猾多变,小心他们。”
林听忙不迭点头。
马车转入皇宫。
宫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再往前走就是分像各个宫殿的小路了。裴行简要去的重华殿和他要去的户部不在一个方向,林听便敲了车框:“就将我放这儿吧。”
好在这里离户部也不算远,他走过去也是一样的。
马车刚要停下,就听裴行简突然道:“去户部。”
于是马车在宫门口打了个转,就往户部去了。
他们在路上耽搁了一会儿,等到户部时王尚书已经回来了,正在门口等着他。
见到他下车便迎上来:“林大人——”
随后车帘一掀,裴行简就已经走了出来。
户部众人大惊,纷纷上前跪拜,“参见皇上。”
裴行简下了马车,“免礼。”
众人起身,王尚书小心地迎上去,“圣上来户部可是有何要事?”
裴行简一手端着酸梅汤,平静道:“此次科考的考题可出完了?”
“出完了,正等着圣上过目呢。”王尚书连忙应声,将人引至里室,又将不相干的人都赶了出去。
林听见状也准备跟着众人一同离开,却被裴行简喊住,“往哪儿去?”
王尚书紧接着道:“林大人,您作为中正官也得留下来。”
林听脚步一顿,默默转身回去。
王尚书打开一旁上锁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沓试题。
裴行简一一过目,用朱笔在试卷上勾勾画画。
林听静静候在一旁,垂眼看着裴行简工作时一丝不苟,面容沉稳,呼吸又快了几分。
两刻钟后,裴行简终于将所有试题看完,“本次科考多注重民生方面,按照朕刚才批的部分更改。”
王尚书应下。
林听又陪着裴行简在户部逛了圈,便将人送走了。
等他再回去,就见一群人围在他的桌前,熙熙攘攘说着什么。
“怎么了这是?” 他挤进去一看,众人正盯着他桌上的酸梅汤。
右侍郎说道:“下官记得刚才皇上来时手上也捧了一碗酸梅汤吧。”
“连用的碗都是一家的。也是皇上亲赐的吗?”
“看着不像宫内的东西,可是在外面哪家买的?”
林听将碗拿远了些,“在城东百花巷口买的,这是我自己买的,皇上那碗也是我买的。”
众人又是一番连续不断的赞美……
林听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恭维,人都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