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近,各行各业为了年底的业绩都忙得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分钟来用。
阮皙和徐文创立的“星迹”品牌也不例外,甚至比起别的首饰牌子,忙碌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无它,他们是新兴品牌,前不久又才刚遭遇舆论危机,亟需通过这次新产品证明自己,在客户群体中建立心智,彻底平息舆论风波,以期在业界站稳脚跟。
若是这一次推新失败,很可能就是关门倒闭。
心血、资源毁于一旦。
所以所有人包括实习生都莽足了劲,全身心投入这一次新产品的设计、做工和营销中。
徐文作为总掌舵人,为了拉到更多投资更是忙得连觉都快没得睡了。
一直到两周后的预算会上,他这才携带海上寻来的巨额资产满载而归。
并宣布给做工和营销大幅提升百分之二十的经费。
会议上,得知喜讯的陈怡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激动的一拍桌子站起身来道,“老徐,不!徐哥,”她朝着徐文的方向深深的鞠了一躬,头几乎快贴到小腿,“以后我就是徐哥您忠实的信徒!”
她声音颤巍巍的,活像下口气就要呼吸不上来一般,结果起来时果然一个踉跄。
身旁阮皙迅速上前扶住她的手和腰部,这才得以避免一场灾祸的发生。
钱有了,接下来他们便能够带上装满弹药的枪膛上阵杀敌了。
一周后,阮皙赶了几个通宵,总算赶在定稿会前顺利完善了所有设计稿的细节。
幻灯片上展示的一张张图纸——极具美感与力量的设计,这样的天赋,是同样学习设计的许渝羡慕不已的。
比起天赋,她更嫉妒阮皙对设计的热爱和坚持。
身为阮皙的实习生,这段时间她一直跟在阮皙身旁干活,所以在场所有人中,恐怕只有她最清楚阮皙为这些设计稿付出的心血,熬得一个个通宵。
那么单薄的身体,为什么能蕴藏着如火山爆发一般巨大的能量?
更可怕的是,这力量来自灵魂深处,源源不绝。
就在许渝在自己的世界惊叹时,阮皙突然提到了她的名字。
她抬头一看,巨大的电子屏幕出现一张三d图纸,上面是一条极简的项链,整条项链只有银一种材质构成,且没有任何的吊坠,项链本身做成了波浪形状,像是漂浮的云、自由的浪,兼具散漫、灵动、轻松与俏皮风格。
一看便知道推出后能精准俘获年轻女性。
“项链是由许渝设计的,个人认为很符合我们这次的主题。具体细节,我想由设计师本人来介绍会更好。”
阮皙站在那,身姿如竹,面带微笑温柔而坚定的看着许渝。
眼神里有的皆为欣赏和鼓励。
将一个实习设计师的作品放入“挽大厦之将倾”的王牌系列中,需要的不仅是勇气,更是对这个作品本身的认可。
所以哪怕阮皙之前提过这件事,许渝也一直不相信。
一直到现在,她的作品展现在众人面前时,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这不是梦。
巨大的冲击下,她大脑一时来不及思考,只傻傻站起身,跟着阮皙的眼神示意拿起手中的本子走到了台前。
沉默,不合时宜的紧张的同时却也因此显得可爱的沉默。
一直到台下陈怡让许渝讲几句时,她方才“哦”了一声如梦方醒。
思绪被疯狂吸回大脑中,许渝看着自己的设计,开始讲起了自己的心路历程。
其实这个项链虽说是她的设计,但阮皙也给出了特别有用的建议。
项链最早的设计其实极简的线条加云朵吊坠,是阮皙提议许渝可以直接试试不要吊坠,但沿用云朵设计,这才有了如今这条项链。
当她听取了阮皙的建议,修改设计稿后,出来的效果连她自己都惊艳到了。
项链一下变得抓人眼球且丝毫不落入俗套。
但满意归满意,却没想到这作品居然能被选上作为新品系列一起推出。
这种被认同的强烈快感一下将许渝淹没,让她一下变得依靠本能,只能用最简单的话语将自己的设计理念一一道出。
话说完后,在场所有人皆陷入沉默。
许渝咽下不安的口水,就在她猜测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错了时,场下突然响起阵阵掌声。
负责产品概念营销包装的陈怡开口道,“不错嘛,许渝,没想到你还藏这一手呢!真人不露相啊这是。还有,”陈怡笑着朝许渝来了个wink,“越简洁的语言才越动人。”
她原本以为许渝就是和吴优一样来这玩玩、过一把体验职场瘾的富二代,没想到这富二代居然还有才华在身,态度观念一下大大转变。
许渝得了夸奖,脸上绽放笑容,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在回到自己座位的瞬间她眼中一下变得暗淡无光。
会议室上的顶灯投下的白光,映照在她手上戴着的那个钻表上。当她手腕旋转时,那表上的钻也旋即闪耀火彩。
定稿会结束后,众人纷纷离开,留下陈怡和阮皙收尾。
她们检查了一圈,确定会议室内没有留下任何这次系列的样品稿后,这才捧着文件离开会议室。
这个点是下午五点多,照理说并非下班时间,但星迹一直实行弹性上下班制度,且今天定稿会过了,就算是搞定了一个大活,早点回去休息也无所谓。
所以公司的大家几乎都提前离开了。
只剩下阮皙、陈怡和吴优三人。
阮皙将涉及到设计稿的所有资料皆放进保险箱存好后,陈怡在身后等着她问道,“一起去搓一顿?这附近新开了家烤肉,风评不错。”接着她用大拇指指向身后的吴优补充道,“小优请客。”
吴优举起手,示意自己的存在。
阮皙正犹豫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皮鞋踏地的脚步声。声音渐渐逼近,听声音便能清楚感受到主人心情的愉快。
陈怡和吴优纷纷朝身后望去。
只见厉野一袭西装快步走来,神情愉悦。
“你们下班了?看来我掐点掐得正正好。”
他说着,举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吴优有些惊讶,问她哥怎么来了。
这才知道原来两人约好了,今天阮皙教厉野煮狗饭。
一旁,陈怡心想,这东西不是蒸熟就好了吗?
狗又不能吃调料,这有啥好教的?
不过人家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也不好去拆人家的台。
倒是吴优,依旧不懂得看眼色,热情邀请厉野一道吃烤肉。
结果当然不言自明。自然是被厉野狠狠拒绝,并拉着阮皙一起离开了。
两人的相处模式很微妙,比起恋人多了几分距离感,比起普通朋友又多了几分亲密。
青黄不接。
但看这样子,陈怡思忖着,要是再青不了,就只能黄了。
“得,只有我俩吃烤肉也好,正好做个双人桌,面对面敞开肚子吃个痛快。”
陈怡环着吴优的肩,爽朗说道。
两人抵达烤肉店时,因为时间关系,人并不多,她们挑了个视野最好、进出方便、同时不会有人在旁边走来走去的角落坐下了。
很快肉一盘一盘上了,土豆泥也上了满满两碗。
陈怡拿过勺子,对着土豆泥恶狠狠挖了一大勺,通通塞进自己嘴巴里,感受到丝滑绵密的土豆在口腔中炸开的感觉,她满足地发出一声谓叹。
吱吱,烤肉在铁架子不断冒油,很快从鲜红色变成漂亮的肉熟色,带点焦香。
陈怡夹了几块牛肉,蘸酱后放在生菜上,又放了一些泡菜,卷在半圆形后一口塞进嘴里,把整个嘴巴塞得满满的,一口接一口,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反观对面,吴优却是这扒拉一下,那搅拌一番,似乎这饭不是很对她的胃口。
吃着吃着还突然“啧”一声,又开口叹气,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这家烤肉不合你胃口?”
吃到八分饱的陈怡总算能拨出心思关心对面的小孩。
“不是,这家烤肉还挺好吃的。”
“那你怎么这幅鬼样子?有事跟你陈怡姐直说,都让你请客了,肯定不白吃你的。”
陈怡说完,朝吴优扬了扬下巴,一幅“一切有我、你放心”的态势,还贴心的支走了帮忙烤肉的服务员。
“害,”吴优见状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深吸一口气做足心理建设后,方才带着有些扭捏的语气道,“陈怡姐,你知道争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