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上你的东西,滚吧。”沈端易厉声道。
动物世界里正播放猎豹巡视领地的画面。一只猎豹走在最前面,它的正前方是一只瞪羚。
厉郁时刚因动物世界的温馨和沈端易的靠近甜到心头,沈端易猝不及防的一句话,还有手里那定情的项链……便如一盆冷水浇下,让他的喜悦瞬间荡然无存,心情直跌谷底。
察觉到沈端易在气头上,厉郁时心想连打扫卫生都不能让老婆消气,看来这次自己是凶多吉少了。
“对不起,你消消气,阿易。”厉郁时把项链放回口袋,准备开口道歉。
“我哪里生气了,你看不出我有多开心吗?”
沈端易伸手去拿遥控器,刻意避开与厉郁时的任何身体接触,指尖刚碰到遥控,便立刻将电视音量调大了好几格。
电视上画面一转,一只猎豹已经瞄准了瞪羚,可瞪羚没有意识到危险,还在开心地吃着地上的草,殊不知它自身也是别的动物的食物。
“对不起,老婆,我不是故意把你的花瓶打破的。”厉郁时撒起谎来是脸不红心不跳,似乎花瓶真是他打破的。
花瓶打破,这是厉郁时的计谋。他深谙道歉法则,在道歉法则中,如果一方很生气,那么,另一方可以说一些能让对方变得更生气的事。如果对方听了你说的事真的变得更生气了,那就代表对方还是在乎你的,反之如果不生气,那就惨了。
话音刚落,厉郁时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沈端易,那架势活像在等待实验结果的研究员,一心要验证自己的道歉法则。待瞧见沈端易有了要说话的苗头,他抑制不住地满心欢喜,暗自揣测:这是不是说明,沈端易还是在乎他的?
沈端易推开厉郁时的手,微微勾唇:“正好,走的时候,记得带上你打碎的花瓶。”
说完这话,沈端易便陷入了沉思,在脑海里回想花瓶的摆放位置……厉郁时却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眉眼,试图从他紧绷的嘴角、微蹙的眉头里,找出一丝半毫对自己的余温与爱意。
确定没有以后……厉郁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秒开撒娇脸。
“阿易,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什么话都不和我说……一句话都不多说,就让我走……我也想走,可为了做保密任务,我已经三天没见你,你还不让我和你多待一会……嗯?”
“见到你只有一个小时,可光打扫卫生就耗了我半小时。我不喜欢打扫卫生,我只喜欢你。”
厉郁时一把抱住沈端易,力道重得近乎执拗,像在汹涌洪水中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拼尽全力将人护在怀里。
“老婆,这么多天你就没有想过我吗,哪怕一点点也没有吗?”
“老婆,你别生我气了,是我错了,对不起。”
……
沈端易总算理清了厉郁时的脑回路,他消失的一个月是去做任务了,消失的那半个小时是在打扫卫生,没有分手,没有冷暴力。
“既知这么多天……那你早干嘛去了?”沈端易明白了是误会一场,刻意放缓了语气,不仅没挣脱厉郁时的怀抱,指尖还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衣角。
沈端易:死罪难免,活罪难逃,充其量判他个失联罪。
“联盟最近在整顿虚假剧情,不能走漏风声,所以……”
厉郁时是在阐述事实,可这话落在沈端易耳朵里,意思就不一样了。
“你到底怎么看我?觉得我是贪财到敢半夜溜进你们系统给其他npc通风报信的人,还是觉得……我是没原则到可以轻易背叛组织的人?”
“不是。”
厉郁时迎上沈端易质问的眼睛,摇了摇头,神情郑重又带着几分温柔:“都不是,你是我最爱的人。”
沈端易起初不过是想开个玩笑逗逗他,没料到分别一个月,厉郁时说情话的本事竟突飞猛进,甜得直白又戳人,他都忍不住有些自愧不如。
“光说可不行,得做。”沈端易给厉郁时下套中。
“都听老婆的,老婆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可以吗?”
“真的?”沈端易高兴地差点跳起来,要知道厉郁时平时可没这么好使唤。
“那先放开我,闭上眼睛,然后平躺在沙发上。”
“好。”厉郁时没有半分犹豫,沈端易说的每一项,他都乖乖照做。
“你不问为什么吗?”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沈端易语重心长道。
闭着眼睛的厉郁时被沈端易戏耍一番,郁闷道:“哦。”
沈端易在一旁憋笑憋得肩膀直抖,好不容易缓过气,嘴角还挂着未散的笑意,径直走向茶几,弯腰拿起桌下的盒子。指尖轻轻一掀,盒盖弹开,两枚设计简约的对戒静静躺在丝绒衬里上,泛着温柔的光。
沈端易指尖捏起其中一枚对戒,俯身握住厉郁时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他的无名指,稳稳将戒指套了上去,动作温柔又坚定。
“现在可以睁眼了,也可以……问为什么。”
厉郁时听话地睁开眼,以为沈端易又想开玩笑,谨慎地低声问道:“为……什”。
“么”字还没有说出口,沈端易低头轻轻吻在了厉郁时戴着戒指的无名指上。
“因为……我爱你。”沈端易调转方向,又在厉郁时的唇上……印上一吻。
“我也爱你,老婆!”厉郁时加深了这一吻,边说边亲。
甜蜜的亲吻之后,厉郁时看到手里突然多出的戒指,先是一愣,明白过来后,便开始了他铺天盖地的情话输出。
“老婆,你是我的,你是永远只属于我的宝物。”
“老婆,我最爱最爱你了,你知道吗?”
“嗯……你知道吗,我以后绝对不会不和你报备,就去参加秘密任务了,我保证。”
……
沈端易快被厉郁时连环的“你知道”砸得晕头转向,骨子里的好胜心被勾了起来——绝不能在说情话上输给他!于是不管厉郁时说什么,他开口前都先斩钉截铁抛一句“我知道”,故意装出一副早已知晓一切的未卜先知模样,嘴角却藏不住偷偷上扬的笑意。
“可是,有一件事你肯定不知道……”
沈端易的胜负欲再次被点燃了,他即刻追问道:“什么?”
厉郁时忽然收了声,半晌没说话。下一秒,他伸出手一把将沈端易扯到自己身前,抬头凑到他耳边,气息温热又带着笃定:“你不知道,即使你不生气,就只是站在那儿,我也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沈端易终于认清自己在说情话上根本不是厉郁时的对手,彻底甘拜下风。他轻叹了口气,不再硬撑着较劲,伸手环住厉郁时的腰,将脸埋进身旁柔软的沙发毯里,耳廓还泛着未散的热意。
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变了……是爱在变多,爱意逐渐遍布整间屋子。